苏曼两手捧着那个磕掉漆的绿皮军用水壶。水壶沉甸甸的，外壳上还沾着不知道哪蹭来的机油印子。
保温桶里精心现磨的咖啡还在往外冒热气，咖啡香和水壶的铁锈味混在一起，熏得苏曼眼眶发酸。
她低头看了看水壶，又抬头望向陆沉离去的方向。那个宽阔的背影连个顿挫都没有，军靴踩在戈壁滩上，扬起一阵无情的黄沙。
“这……这算什么呀？”苏曼咬着下唇，指甲在水壶的帆布带上抠出一个浅坑。
旁边的助理小跑过来，一把夺过水壶，嫌弃地拿纸巾擦着手。
“曼姐，咱们回去吧！这陆营长简直就是个不通人性的石头，您何必在这儿找气受！”
苏曼没接话。她盯着陆沉消失的地方，眼底不仅没退缩，反而升起一股执拗的火苗。
在娱乐圈，那些豪门少爷、顶流男星，谁见她不是捧着哄着？陆沉这种生冷不忌的做派，反倒像一把带刺的刷子，挠得她心里发痒。
“石头？”苏曼嘴角勾了一下，眼神里带了点挑衅，“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焐不热的石头。”
接下来的两天，044营的画风变得相当诡异。
苏曼彻底抛弃了大明星的架子。她不仅换上了迷彩服，还把一头大波浪扎成了利落的马尾。
陆沉在操场上带队搞四百米障碍，她就端着毛巾和矿泉水站在终点。陆沉去靶场练枪，她就在后面找个弹药箱坐着，双手托腮，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中午的太阳毒辣，晒得沙地直冒烟。
陆沉靠在指挥车的轮胎旁，拿着一块破布擦拭手里的九五式步枪。
“陆营长……”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曼抱着胳膊，身体微微发抖，眉头皱成一团。“这戈壁滩的温差太大了，白天这么热，我刚才在帐篷里午休，突然觉得好冷，冻得骨头都疼。”
她一边说，一边往陆沉这边凑了凑。那眼神，是个正常男人看了都得赶紧脱下外套披上去。
陆沉连眼皮都没抬，手里擦枪的动作没停。
“冷？”
“嗯，手脚都是冰的。”苏曼赶紧点头，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想去碰陆沉的胳膊。
陆沉把枪一横，枪管挡在两人中间。
“萧破军！”陆沉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不远处正在啃干粮的萧破军赶紧扔下馒头，一路小跑过来。
“到！老大，啥指示？”
“大明星嫌冷。”陆沉用下巴指了指苏曼。“带她去操场。五十个波比跳，外加三组高抬腿。做完保证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热气。”
苏曼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波、波比跳？”
“嫌少？那就一百个。”陆沉低下头，继续擦枪，“动起来就不冷了。这是基本的物理常识。”
萧破军咧开嘴，冲着苏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小姐，走着？咱们044营的传统，治冷病一绝。”
苏曼气得脸都绿了。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走，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晚饭后，营地里安静了一些。
陆沉刚回到独立营房，还没来得及脱下沾满汗水的作训服。
“扣扣扣。”
门外传来两声轻响。
陆沉拉开门。
沈冰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她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今天却破天荒地化了点淡妆，眼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红晕。
“陆沉，我来给你检查一下伤口。”沈冰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陆沉伸手拦在门框上。
“伤早好了。不用查。”
沈冰没退，反而往前跨了半步，胸口几乎要贴到陆沉的胳膊上。
“那我的脚疼。”沈冰微微低下头，声音软了半截。“今天去给哨所送药，走了十几里山路。脚底磨出了水泡，疼得走不了路。”
她抬起头，那双平时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委屈。
如果是别人，哪怕是块冰，这会儿也得化成水了。
陆沉看着沈冰那双眼睛，沉默了两秒。
他转身走到屋里的铁柜子前，翻找了一阵。
沈冰心里一阵窃喜，以为陆沉终于开窍，要拿药膏或者热水来给她泡脚。
陆沉拿着一块灰褐色的东西走回来，直接塞进沈冰手里。
“拿去。”
沈冰低头一看。
一块军用的粗砂纸，平时用来打磨枪托上的铁锈的。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沈冰瞪大了眼睛。
“磨死皮。”陆沉一本正经地解释，“脚底长水泡是因为皮太嫩，经不起摩擦。用砂纸把水泡挑破，把周围的死皮磨掉，多磨几次，长出老茧就不疼了。我们这群糙汉子都是这么干的。”
沈冰端着那块砂纸，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她死死盯着陆沉那张没有半分玩笑意味的脸，气得眼前发黑。
“陆沉，你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沈冰把砂纸狠狠砸在陆沉胸口，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医务室，高跟鞋在沙地上踩出深深的坑。
第三天。
林可欣端着一盒亲手切好的水果，敲开了指挥室的门。
她吸取了前两位的教训，决定走贤妻良母路线。
“陆营长，这几天训练辛苦了。我特意去市里买的新鲜水果，给你补充点维c。”林可欣笑得温柔如水，把果盒推到陆沉手边。
陆沉正拿着铅笔在地图上画着防线。
他瞥了一眼果盒里切成小块的苹果和西瓜。
“放那吧。”陆沉没抬头。
林可欣没走，她绕到陆沉身后，伸出双手想帮他捏捏肩膀。
“陆营长，你这肩膀肌肉太僵硬了。我学过推拿，帮你按按？”
陆沉手里的铅笔停住。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林可欣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陆、陆营长……”
陆沉转过身，看着林可欣。那眼神像两把带血的冰刀，直接切断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你们三个，是不是闲得发慌？”
陆沉指着门外。
“冷了就多喝热水，脚疼就贴膏药。送饭送水果，出门右拐有食堂。别在这儿给我演那些情深深雨蒙蒙的戏码。我这儿是特战连队，不是婚姻介绍所。”
他从桌上拿起那个果盒，直接塞回林可欣怀里。
“拿走。以后少惹我，别影响我拔枪的速度。”
林可欣眼眶一红，抱着果盒跑了出去。
接连三天，三大美女铩羽而归。
陆沉这套极限直男的“防空系统”，简直做到了密不透风。
萧破军和老鬼蹲在墙角，看着这三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女人被陆沉怼得体无完肤，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大这定力，绝了。”老鬼磕着烟袋锅子，连连摇头。
这几天，营地里因为这几桩感情戏闹得鸡飞狗跳。刺头们训练之余，最大的乐子就是看哪位大美女又被老大骂哭了。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
一纸带着大红印章的绝密军令，由一架武装直升机直接投送到了044营的操场上。
陆沉撕开密封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文件抬头上印着几个加粗的黑字。
【关于开展“和平之盾”国际反恐联合军演的命令】
老鬼瘸着腿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
刀疤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两下。
“老大，这可是国际军演啊！听说这次来的，是西方那几支最顶尖的王牌特种部队。海豹、SAS，全都是狠角色。”
老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帮洋鬼子平时狂得没边，看不起咱们华夏部队。这次上面让咱们幽灵特勤上，这是要咱们去给他们当磨刀石啊。”
陆沉把文件拍在弹药箱上，手指在上面重重敲了两下。
“磨刀石？”
陆沉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充斥着血腥气的冷笑。
“他们也配？”
他转身看向操场上正在练格斗的刺头们，眼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狼性，彻底沸腾。
“通知全体。检查武器，装填实弹。咱们去给这帮远道而来的洋老爷，好好上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