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音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震得苏曼捂住了耳朵。
她那张精致的瓜子脸白得像纸,连名牌防风风衣都被抓出了褶子。
几个保镖缩在车门边,谁也不敢去触那个活阎王的霉头。经纪人还在草丛里拔刺,疼得直抽抽。
萧破军拎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旧迷彩,大步走过来。那衣服上还带着股散不去的汗酸味。
他把迷彩服往苏曼面前的沙地上一扔。
“换上。老大发话了,十分钟内没站到起跑线上,今天晚上的大通铺都没你的份。”
苏曼瞪圆了眼睛,看看地上那套粗糙的衣服,又看看萧破军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我不换!这衣服多脏啊!我可是……”
“你可是什么?”
陆沉靠在吉普车旁,手里抛着一块尖锐的碎石头,冷冷地打断她。
“你是来边境慰问的,还是来走秀的?穿这身高定风衣去跑十公里,你这细胳膊细腿能撑过两圈?”
苏曼咬着下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那些导演制片人见了她,哪个不是客客气气地哄着?
“我……我不跑!你们这是体罚!我要投诉你们!”
苏曼梗着脖子,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骄傲做最后的抵抗。
陆沉连眼皮都没抬。他手里的碎石“嗖”的一声飞出,精准地砸在苏曼脚尖前一寸的沙地上。
沙土飞溅,打在苏曼光洁的小腿上,生疼。
“投诉?出门左转,慢走不送。”陆沉的声音冷硬得像戈壁滩上的石头。
“但只要你还在我的营地,就得守我的规矩。不跑也行,现在就带着你这群废物保镖滚。”
苏曼咬紧了牙关。她知道这男人是认真的。
如果真被赶走,明天的头条新闻肯定会写她耍大牌被军队驱逐,那她的演艺生涯就彻底完了。
她狠狠地瞪了陆沉一眼,弯腰捡起那套旧迷彩,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更衣帐篷。
看着她那赌气的背影,林可欣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这大明星平时抢风头抢惯了,这回可算踢到铁板了。
十五分钟后。
苏曼穿着那套宽大的迷彩服,拖着脚步走到操场边。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起步跑。”陆沉按下秒表。
苏曼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刚跑出几十米,她就觉得肺里像灌了铅。
这可是高原边境,空气稀薄,紫外线毒辣。平时连两步路都要助理扶的她,哪里受得了这种折腾。
一圈,两圈。
汗水冲刷着她脸上的防晒霜,在迷彩服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印子。她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像灌了铅。
“快点!这速度连老奶奶都不如!”萧破军在旁边拿着个大喇叭吼,震得苏曼耳朵嗡嗡作响。
跑完三公里,苏曼脚下一软,直接扑倒在沙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不行了……真不行了……”她趴在地上,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
陆沉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就叫不行了?刚才摆谱的劲儿呢?”
他抬起脚,军靴轻轻踢了踢苏曼的鞋底。
“起来。还有七公里。”
苏曼死死咬着牙,双手撑着沙地,试图爬起来。但双腿就像不听使唤一样,软绵绵地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不跑了!你杀了我吧!”她崩溃大哭,声音嘶哑。
周围的刺头们看着这一幕,都没出声。这帮人平时看惯了血肉横飞,对这种小女生的眼泪完全免疫。
陆沉蹲下身子,平视着苏曼那双哭红的眼睛。
“你以为这十公里是白跑的?晚上演出要是在这高原上缺氧晕倒,你那几千万粉丝不得把我们营地给掀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最后两公里,跑完算你及格。老萧,去给她拿壶盐水。”
苏曼愣住了。她以为这恶魔会毫不留情地逼她跑完十公里,没想到他居然松口了。
她喝了两口盐水,咬着牙再次站了起来。
最后的两公里,她几乎是拖着腿挪完的。当她跨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骄横之气全被这五公里的黄沙给磨没了。
苏曼喘着粗气,看着那个远去的冷酷背影,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敬畏。
夜幕降临,边境的冷风刮得帐篷呼呼作响。
慰问演出的舞台就搭在两辆卡车中间,简陋得很。几盏探照灯打在舞台上,算是唯一的灯光。
苏曼换上了一套红色的演出服。虽然脸上还带着跑圈留下的疲惫,但站到舞台上的那一刻,她依然光芒四射。
台下的边防兵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这些常年驻守边疆的汉子,难得看到这么漂亮的明星,一个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演出达到高潮,苏曼正在唱一首激昂的军旅歌曲。她的嗓音清脆嘹亮,穿透了寒风。
陆沉靠在吉普车旁,嘴里咬着半根草根,目光在四周巡视。
突然。
外围警戒的瞎子刘猛地转头,那只仅剩的右眼在黑暗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半秒。
“老大!不对劲!三点钟方向,有车队摸过来了!”瞎子刘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响,带着几分焦急。
陆沉吐掉草根,手已经摸向腰间的九五式步枪。
“多少人?”
“听声音,至少有四辆皮卡,速度很快!不像是常规巡逻队。”瞎子刘快速汇报。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空。
舞台下方的边防兵们瞬间安静下来。老鬼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桶,手里的大砍刀泛着寒光。
“敌袭!全体警戒!”
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柱从黑暗中射来,直接打在舞台上。
四辆改装过的皮卡车咆哮着冲破了外围的铁丝网,像发了疯的野牛一样冲进营地。
车厢里站满了蒙着脸的暴徒,手里挥舞着自制的砍刀和土制燃烧瓶。
“杀!”
一个暴徒大吼一声,将手里的燃烧瓶狠狠砸向舞台。
火光冲天而起。舞台的幕布瞬间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
苏曼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她僵在舞台中央,看着那群冲过来的暴徒,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保护群众!反击!”陆沉一声怒吼,手里的九五式步枪已经喷出火舌。
空包弹在夜空中炸响,震耳欲聋。
但那群暴徒显然有备而来,他们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借着皮卡车的掩护,更加疯狂地向舞台方向冲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台上的苏曼。
“找死!”
萧破军大吼一声,两百斤的身躯像头下山的黑熊一样撞了出去。他手里没有枪,直接抄起一根碗口粗的原木,狠狠扫向冲在最前面的皮卡车。
“砰!”
原木砸在引擎盖上,发出一声闷响。皮卡车车头一歪,撞在旁边的沙袋上熄了火。
混乱中,几个暴徒已经爬上了舞台。
他们挥舞着砍刀,狞笑着逼近苏曼。
苏曼绝望地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一道黑影犹如闪电般跃上舞台。
陆沉单手扣住暴徒的手腕,用力一扭。骨骼错位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一记鞭腿扫在另一个暴徒的胸口,那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舞台,重重摔在沙地上。
陆沉反手拔出腰间的甩棍,电火花在黑夜中闪烁。
他像一尊杀神,挡在苏曼身前。
“不想死的,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