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真敢按?”龙战国的声音沉得像块生铁。
帐篷外的警卫连士兵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陆沉的脑袋。几位少将屏住了呼吸。秦月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手慢慢滑向腰间。
陆沉迎着龙战国那仿佛能吃人的目光,咧开嘴,大拇指毫不犹豫地往下压去。
“咔哒。”
一声轻微的塑料按键声在帐篷里响起。
“轰!”
帐篷外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没有火光,只有大量红色的演习判定烟雾瞬间腾空而起。烟雾迅速弥漫,将导演部外围的两辆通讯总成车和主发电机组彻底包裹。
帐篷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瞬间熄灭。原本嗡嗡作响的各种精密仪器和电脑屏幕,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漆黑的铁疙瘩。
整个导演部,瘫痪了。
“你!”那位少将参谋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沉的手指都在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沉把遥控器随手扔在沙盘上,双手抱胸,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首长,我这个人胆子小,受不得吓。您一凶我,我这手就容易哆嗦。”陆沉语气散漫,仿佛刚才只是按响了一个门铃。
龙战国看着那片逐渐渗进帐篷的红色烟雾。他没发火,也没叫警卫连开枪。他就这么站着,静静地看了陆沉足足半分钟。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有震惊,有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突然,龙战国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声如洪钟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龙战国一边大笑,一边用力拍着桌子。
“五年了!咱们西北军区的演习,五年没出过这么提气的场面了!全是一帮按着剧本打仗的木头桩子!”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位还在发愣的将军。
“你们看看!什么叫实战?这就叫实战!如果这不是演习,如果这小子手里拿的是真炸药,咱们现在已经全都去见马克思了!”
龙战国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风纪扣,大步走到陆沉面前。
“陆沉!你小子够种!老子打了一辈子仗,第一次被人端了指挥部!”
他转身面向大帐篷外,声如洪钟地吼道:
“通讯兵!用备用电台通知全军!”
“西北军区第五届‘猎狼’大比武,红蓝双方最高指挥部被端!演习,提前结束!”
三天后。西北军区总机关大院,一号礼堂。
容纳数千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全军各师旅的指挥官、参谋,以及在演习中表现突出的战斗英雄,全都穿着笔挺的常服,胸前挂满勋章,整齐地坐在台下。
主席台上,一面巨大的八一军旗庄严肃穆。
龙战国坐在正中央,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总结报告。
“同志们。这次‘猎狼’大比武,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龙战国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
台下,赵天宇坐在“利刃”大队的方阵最前面。他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裤管,脸色铁青。那串挂在导演部旗杆上的红裤衩“万国旗”,成了他这辈子都洗刷不掉的耻辱。
“蓝军重装坦克营,在落日峡被全歼。红军尖刀连,在第一晚被拔了暗哨,全体阵亡。”龙战国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而端掉他们的,不是什么王牌部队。是一支连正规运兵车都没有,开着拖拉机上战场的杂牌军!”
礼堂里鸦雀无声。
“很多人跟我抱怨,说他们不讲武德,说他们破坏演习规则。”龙战国猛地提高音量。
“放屁!敌人会跟你讲武德吗?敌人会按照你的战术大纲来打仗吗!我告诉你们,这就是咱们西北军区目前最大的问题!和平日子过久了,骨头都变软了!”
龙战国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现在,我宣布本届大比武的最终名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团体第一名——044边防纪律营!”
这个名字一念出来,礼堂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不甘,有震惊,但更多的是对强者的敬畏。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
陆沉站起身。他穿着崭新的上尉常服,肩扛一杠三星。这是龙战国特批给他的军衔。他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席台,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后,跟着老鬼、萧破军、雷动和楚狐等人。这群曾经被全军鄙视、甚至连队里养的狗都不如的“垃圾”,此刻昂首挺胸地站在了全军最高的领奖台上。
老鬼的眼眶红了。他摸着自己胸前那枚沉甸甸的奖章,那条残废的腿站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萧破军咧着嘴傻笑,恨不得把奖章直接镶在肉里。
陆沉从龙战国手里接过那面代表着全军第一的流动红旗。
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获奖感言。只是举起红旗,对着台下的各路王牌部队,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承让了,各位。”
台下,林天骄坐在第七野战师的角落里。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嫉妒得双眼滴血。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掌心被掐出了血丝。
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底下、被他陷害得差点退伍的泥腿子。现在不仅拿了一等功,还踩着整个西北军区的王牌,登上了巅峰!
凭什么!
林天骄咬着牙,眼底闪烁着怨毒的光。
大比武表彰大会结束后的当晚。军区招待所举行了盛大的庆功晚宴。
餐厅里灯火辉煌,酒香四溢。各路军官端着酒杯互相寒暄,气氛热烈。
陆沉这桌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刚坐下,连筷子都没动,一阵清幽的香气就飘了过来。
沈冰换下了那身沾满泥土的迷彩服,穿上了一套修身的女士军装常服。她本来就生得极美,那股清冷的气质配上这身笔挺的军装,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端着半杯红酒,走到陆沉身边。
“陆营长。这杯酒,我敬你。”沈冰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军官都竖起了耳朵。
她看着陆沉的眼睛,眼神里少了些冰冷,多了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愫。
“谢谢你……在乱石滩救了我。还有,带044营拿了第一。”
陆沉端起面前的白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教导员客气了。记得把伙食费交齐就行。”陆沉一口干了杯里的白酒。
沈冰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水洒在桌面上也没擦。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想把红酒泼在他脸上的冲动,咬着牙把酒喝了下去。
就在这时,又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叶轻语。装备处的科研狂花。
她今天没穿军装,而是换了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透着一股知性的美感。
“陆沉。”叶轻语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沈冰,直接拉开陆沉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图纸,兴奋地拍在桌子上。
“你给我的那个悬挂改装方案,我已经让人做出样品了!效果惊人!我还带了那份新型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图纸。你帮我看看,枪机这块的闭锁结构能不能再优化一下?”
叶轻语说着,直接抓起陆沉的胳膊,往图纸上凑。
沈冰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她看着叶轻语那毫不避讳的动作,眼神渐渐变冷。
“叶干事。这里是庆功宴,不是你们装备处的实验室。谈工作,还是等明天吧。”沈冰开口提醒,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叶轻语推了推眼镜,转头看了沈冰一眼。
“沈主任,科研是不分场合的。陆营长的改装天赋,留在你们044营简直是暴殄天物。我正打算向军区申请,把他调到我们装备处来呢。”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仿佛有火花溅出。
还没等陆沉甩开叶轻语的手。
“哟,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插了进来。
文工团副团长,林可欣。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大红色的修身晚礼服,将她曼妙的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她端着高脚杯,摇曳生姿地走到陆沉面前。
林可欣看着陆沉,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崇拜和征服欲。被陆沉撞飞的门牙已经补好了,笑起来明艳动人。
“陆营长,上次在营地,是我不懂事。你在演习场上的风采,我都看了。真是太帅了。”林可欣娇滴滴地说着,身子有意无意地往陆沉身上靠。
这一下,沈冰和叶轻语的脸色同时黑了下来。
周围的男军官们看着这一幕,嫉妒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三个背景深厚、各有千秋的绝色大美女。随便拉出一个,都是军区大院里无数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女神。
现在,这三个女人居然为了一个新兵蛋子,在庆功宴上暗中较劲,争风吃醋!
“陆沉。”赵天宇端着满满一杯白酒,借着酒劲,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