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6月。
49城。
南锣鼓巷。
95号院。
林屿站在院门口。
看着眼前的一切。
变化很大。
院子重新修过了。
地面铺了青砖。
不再是以前的泥土路。
下雨天。
再也不用踩着泥巴走路了。
院子里的几棵老槐树。
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树下的杂草。
也清理干净了。
取而代之的。
是几张石桌石凳。
几位老人。
坐在那里下棋。
晒太阳。
旁边还有一盘瓜子。
一壶高末。
看起来。
日子过得很惬意。
小林!
一个熟悉的声音。
从身后传来。
林屿回头。
是阎埠贵。
三个月不见。
阎埠贵看起来精神多了。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虽然衣服旧。
但穿在他身上。
干干净净的。
脸上带着笑。
比三个月前。
年轻了不止十岁。
回来了?阎埠贵走过来。
回来了。林屿笑了笑。阎叔。您身体怎么样?
好得很。阎埠贵拍了拍胸脯。你走了以后。院里的事。我都打理得妥妥当当的。
那就好。林屿点头。
两人边走边聊。
阎埠贵告诉林屿。
这三个月。
院里发生了不少事。
变化挺大的。
首先。
易中海彻底老实了。
自从上次被当众揭穿贪墨傻柱生活费的事以后。
易中海在院里的名声。
一落千丈。
没人再叫他一大爷了。
走在院子里。
连个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也没人再听他的话。
以前他在院里。
说一不二。
现在。
他说话。
就像空气一样。
他现在怎么样?林屿问。
还能怎么样。阎埠贵撇撇嘴。每天就看大门。扫扫地。安安静静的。也不跟人来往。前天二食堂的刘师傅问他借个扳手。他赶紧给找了。完了还问人家。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你说。以前那个易中海。哪会这样?
林屿没说话。
人都是这样。
不到黄河心不死。
到了黄河。
就老实了。
那个贾张氏呢?林屿又问。
贾张氏?阎埠贵哼了一声。她也老实了。自从棒梗去军垦农场以后。她就天天在家待着。也不出来跟人说闲话了。也不骂街了。前两天。还主动来找我说。阎叔。以前是我不对。给您添麻烦了。
林屿挑眉。贾张氏会道歉?
可不是嘛。阎埠贵得意地说。她现在是真怕了。知道得罪你没好果子吃。前几天还跑去菜市场。帮人看了两天摊。说是要自己挣点钱。不靠别人。
这倒是新鲜事。林屿笑了笑。
谁说不是呢。阎埠贵感叹。你说。这人吧。不挨顿打。就是不老实。
两人说着。
走到了中院。
林屿看到了自己的院中院。
还在那里。
但变化更大了。
院子的门。
重新刷了漆。
是那种暗红色的。
很沉稳。
门前的花圃里。
种满了月季和菊花。
开得很艳。
红的、粉的、黄的。
一片姹紫嫣红。
这是谁种的?林屿问。
秦淮茹。阎埠贵说。她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收拾一下。浇水、施肥、剪枝。比照料自己的孩子还上心。说是要等你回来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林屿心里一暖。
秦淮茹。
真是个细心的女人。
他推开门。
走了进去。
院子里。
收拾得干干净净。
地上一片落叶都没有。
太阳能热水器。
还在原来的位置。
擦得锃亮。
菜地里。
种着各种蔬菜。
西红柿挂满了枝头。
红彤彤的。
黄瓜爬满了架子。
嫩绿嫩绿的。
茄子也结了果。
紫得发亮。
长势很好。
角落里。
多了一张石桌。
两个石凳。
桌上。
放着一壶茶。
还有一封信。
林屿走过去。
拿起信。
拆开。
是秦淮茹写的。
信上写着:
林大哥:
你回来的时候。
应该已经看到院子了。
花是我种的。
菜也是。
每个月我都来打扫一次。
桌子是新搬来的。
院子里的漆也是我刷的。
等你回来。
我们可以一起做饭。
一起坐在院子里喝茶。
吃我自己种的菜。
淮茹。
1979年6月10日。
林屿看着信。
笑了笑。
把信折好。
放进口袋。
这个院子。
因为有秦淮茹。
变得有了家的味道。
……
在院里转了一圈。
林屿提着行李。
去了轧钢厂。
老方在办公室里等他。
一推门进去。
老方就站了起来。
小林!老方大步走过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老方。林屿笑着说。你电话里说的好消息。到底是什么?
别急。老方示意他坐下。先喝口茶。这茶是专门给你留的。龙井。
林屿坐下来。
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确实不错。
老方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小林。你知道吗?他说。你走了以后。轧钢厂的变化。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林屿挑眉。怎么个变法?
首先是产量。老方掰着手指头数。自从引进了你的新炼钢技术以后。钢厂的产量翻了一倍。质量也提升了。以前我们的产品。只能做普通建筑钢材。现在。特种钢、合金钢。都能生产了。整个49城的钢厂。就属我们最好。
这是好事。林屿点头。
还有。老方继续说。市里看到了我们的成绩。专门开了一次会。决定追加投资。扩建厂房。引进更多设备。把轧钢厂打造成全市的标杆企业。
投资多少?
五百万。老方伸出五个手指。专门用于技术改造和设备升级。这可是大数目。
不错。林屿满意地点头。那人才呢?
人才也来了。老方说。市里分配了十个大学生。都是冶金专业的。从49城钢铁学院毕业的。还有三个老工程师。从外地调过来的。有一个。是从鞍钢退下来的。干了四十年的老冶金。经验丰富得很。
林屿说。这就是我希望看到的。钢厂要发展。光有设备不够。还得有人。
还有呢。老方神秘兮兮地说。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
什么?
你升了。老方笑着说。
升了?
老方说。市里决定。任命你为轧钢厂的技术顾问。享受副处级待遇。
顾问?林屿愣了一下。
对。不是厂长。但比厂长还重要。老方解释道。你负责技术指导。和对外合作。不用管那些鸡毛蒜皮的日常事务。但所有重大决策。都要听你的。厂长老张也同意。他说。有你坐镇。他心里踏实。
林屿想了想。
顾问。
副处级待遇。
这个位置。
正好。
不用陷在日常事务里。
又能掌控大局。
我什么时候上任?
今天。老方说。任命书。昨天就下来了。就等你来签字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递给林屿。
林屿看了看。
拿起笔。
签了字。
好了。老方松了一口气。从今天起。你就是轧钢厂的顾问了。
谢谢老方。林屿说。
谢什么。老方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你给钢厂带来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
……
从老方的办公室出来。
林屿在钢厂里转了一圈。
钢厂的变化。
确实很大。
新厂房建起来了。
比以前大了一倍。
设备更新了。
烟囱里冒出的烟。
也从黑色变成了白色。
说明环保也跟上去了。
工人的精神面貌。
也不一样了。
以前。
大家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上下班像上坟。
现在。
每个人。
都充满了干劲。
走路带风。
说话有底气。
因为。
他们看到了希望。
钢厂好了。
他们的日子。
也会好起来。
林屿走在钢厂的林荫道上。
心里。
很满足。
这就是他要的。
不是一个人的成功。
而是。
带着大家一起。
过上好日子。
他走到车间门口。
停了一下。
车间里。
机器轰鸣。
火花四溅。
工人们正在紧张地操作。
每个人。
都很专注。
一个年轻的工人。
看到他走过来。
赶紧跑过来。
林顾问!他喊。您回来了!
林屿点头。你叫什么?
我叫小张。年轻工人说。去年刚从49城钢铁学院毕业分配到这里的。
感觉怎么样?林屿问。
小张激动地说。比我想象的好多了。这里的设备先进。技术也先进。而且。您搞的那套新的炼钢工艺。让我们的效率提高了很多。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好好干。林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这里会更好。
小张用力点头。
林屿笑了笑。
继续往前走。
他看到了更多的新面孔。
那些新来的大学生。
那些从外地调来的老工程师。
他们。
就是轧钢厂的未来。
也是他布局的一部分。
……
晚上。
林屿回到南锣鼓巷。
在院中院里。
做了一顿饭。
西红柿炒鸡蛋。
拍黄瓜。
红烧茄子。
都是用秦淮茹种的菜做的。
味道格外好。
他坐在院子里。
一边吃饭。
一边看着天上的星星。
心里。
很平静。
回来了。
真好。
这种平静的感觉。
在香江是找不到的。
香江虽然繁华。
但总觉得是战场。
每一步都要算计。
每一刻都不能放松。
而这里。
才是家。
才是他可以放松的地方。
吃完饭后。
他洗了碗。
把桌子收拾干净。
然后坐在石凳上。
又看了一会儿星星。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
就让自己安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