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屿去了轧钢厂。
初春的清晨还带着几分寒意,街道两旁的柳树刚刚抽出嫩芽,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林屿裹紧了大衣,快步走向轧钢厂的大门。
他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找了杨德才。
杨厂长,有件事我要跟您说一下。
杨德才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作为轧钢厂的掌舵人,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了。林屿平时沉着冷静,很少露出这样凝重的神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昨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林屿压低了声音,是省工业厅打来的。
省工业厅?杨德才的眉头皱了起来,周道临那边……
不是周道临。林屿摇摇头,是赵德山主任。
赵德山?杨德才愣住了,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赵德山的名字,在龙国工业系统里可谓如雷贯耳。这个人是个传奇,据说早年在部队里当过团长,后来转业到地方主管工业生产。他经手的项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每一个都圆满完成。此人低调神秘,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他的影响力却无处不在。
他找你什么事?杨德才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是关于一个……特殊任务。林屿斟酌着措辞,具体的内容我不方便透露,但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远处车间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声,那是轧钢厂永不停歇的心跳。
杨德才沉默了。
他看着林屿,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林屿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这一年来帮了他太多太多。从设备抢修到采购渠道,从财务管理到人事安排,林屿几乎无所不能。如果林屿离开,轧钢厂的工作肯定会受到影响。
但他也是个明白人。赵德山亲自出面找的人,那一定是国家级的任务。这种任务,他拦不住,也不能拦。
需要多久?他问。
不确定。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
这么长时间?杨德才倒吸一口凉气。三年五载,对于一个正值壮年的人来说,意味着太多东西。
林屿点点头,杨厂长,这件事我只告诉您一个人。在正式通知下来之前,请您帮我保密。
我明白。杨德才叹了口气,林屿啊,你这一走,厂里的事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这一年来,林屿已经成了他最信任的人,是他工作中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我会尽快把手头的工作交接清楚。林屿说,陈国栋那边,您多加小心。他虽然被停了职,但还有人在暗中活动。
我知道。杨德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吧,不用担心厂里的事。你是在为国家做大事,我支持你。
林屿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心里清楚,杨德才对自己的支持是真心的。这一年来,杨德才给了他很多帮助和信任,从设备的采购到人事的安排,从工作的指导到生活的关心,方方面面,不一而足。现在他要离开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轧钢厂的局面。
杨厂长,还有一件事。林屿想了想说道,陈国栋虽然被停了职,但他在厂里经营多年,根基很深。我走了之后,您要多加提防。还有周道临那边,也要注意。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心里有数。杨德才点点头,你放心去吧,家里这边我会照应着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在外面好好干,给咱们轧钢厂争光。
林屿重重点头。
出了杨德才的办公室,林屿去找了于海棠和于莉。
采购科的办公室里阳光明媚,两个姑娘正在整理文件。看见林屿进来,于海棠抬起头,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林科长,您来了。
嗯,来看看你们。林屿在办公桌前坐下,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于莉从文件堆里抬起头,那个供应商渠道的事已经理顺了,现在运转得很正常。
林屿点点头,然后把工作交代了一番,让她们继续负责采购科和财务科的日常事务。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林科长,您要去哪里?于海棠忍不住问道。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林屿今天的神色和往常不太一样。
有一些……特殊任务。林屿说,时间可能会很长。你们两个好好干,把科室的工作撑起来。
可是——于莉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林屿摆摆手,我相信你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找杨厂长。他会帮你们的。
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于海棠的眼眶有些红,但她努力忍住了。她是个坚强的姑娘,不想在这种时候显得太过伤感。
林科长,您……您多保重。她哽咽着说道。
放心吧,我会没事的。林屿笑了笑,等任务完成了,我请你们吃大餐。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熟悉的办公室,然后转身离开。
处理完厂里的事务,林屿去找了娄晓娥。
两人约在了轧钢厂后面的小树林里。这里僻静,很少有人来,是他们约会的老地方。春天刚刚来临,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娄晓娥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初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屿,你来了。她迎上前去,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但她很快察觉到了异样。
林屿的脸色有些沉重,眉宇间带着一丝愁绪。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柳树上,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怎么了?她抬起头,关切地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林屿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他不忍心看到她失望的样子,但又不得不把实情告诉她。
晓娥,他开口了,声音有些艰涩,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娄晓娥愣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林屿说,那里条件很艰苦,通讯也不方便。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联系你。
娄晓娥的脸色变了。
她不是个不懂事的姑娘,她知道林屿不是一个会轻易开口说这种话的人。他既然说了,那就一定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多长时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一两年,也可能三五年。
三五年?娄晓娥的眼眶红了,林屿,你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要这么久?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林屿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晓娥,我不能说具体是什么任务。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关系到国家的未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能告诉你细节,这是规定。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做的是一件正确的事,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娄晓娥低下头,泪水滑落下来,滴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林屿做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而且她也知道,林屿不是那种会为了私事而耽误正事的人。既然他说很重要,那就一定很重要。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等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林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娄晓娥的皮肤很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眼睛红红的,却依然明亮,像是两颗浸在水中的黑宝石。
谢谢你,晓娥。他说,等我回来。
两人相拥在这片小树林里。柳枝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鸟儿的鸣叫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从轧钢厂出来,林屿又去了四合院。
他找到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跟他们道了别。
易中海是个明白人,听说林屿要去执行特殊任务,什么也没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担当。他说,家里这边,我会照应着的。你放心去吧。
林屿心中感动。他知道,易中海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有他照应着四合院,他在外执行任务也能安心一些。
谢谢易大爷。
不用谢。易中海摆摆手,去吧,好好干。
聋老太太则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好孩子,你是个有出息的。她说,老太太等你回来。
林屿深深鞠了一躬。
他知道,聋老太太是真的关心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是少数真心对他好的人之一。聋老太太虽然耳朵不好使,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老太太,您多保重。我一定会回来的。
接下来几天,林屿忙着做最后的准备。
他把垂钓系统里积攒的鱼饵整理了一遍,确认都还在。他还特意去了一趟碧水潭,在那里做了一次垂钓。
这是他去戈壁滩之前的最后一次垂钓。
碧水潭依旧是那样清澈平静,潭水倒映着蓝天白云,几只野鸭在水面上悠闲地游弋。林屿坐在潭边,抛下鱼饵,开始等待。
鱼饵入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林屿静静地等待着。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垂钓空间的存在。这个来自后世的异能,已经陪伴他走过了整整一年。从最开始的艰难求生,到后来的步步为营,垂钓空间一直是他最可靠的依靠。
而现在,它即将陪他走向一个全新的战场。
这一次,他钓到了一条金色的鲤鱼。
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鲤鱼在他手中轻轻摆动着尾巴。它的眼睛灵动有神,仿佛在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系统提示:稀有鱼类——金色鲤鱼。使用后可获得幸运buff,持续时间7天。】
林屿把金色鲤鱼收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幸运buff,也许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用得上。
三天后,林屿接到了正式的通知。
第二天一早,他就要出发了。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林屿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
596工程,原子弹。
他即将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迎接一个全新的挑战。西北的戈壁滩在等着他,那里有最艰苦的条件,也有最神圣的使命。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将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
窗外,月光如水,洒满大地。
明天,就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