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道临离开后,轧钢厂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虽然他没有在会上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但他临走时看林屿的那个眼神,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没完。那种眼神里带着的阴冷和记恨,让人脊背发凉。有些人开始私下议论,说林助理这次恐怕要倒霉了,得罪了省里的大人物,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林屿回到办公室,于莉和于海棠已经在等着了。
林科长,周副厅长走了?于莉小心翼翼地问。
走了。
那……咱们厂以后会怎么样?于海棠也忍不住问道,周副厅长是不是对您有意见?
林屿笑了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天塌不下来。
他坐回椅子上,翻开桌上的文件。
周道临今天这一趟,明面上是来视察工作,实际上是来给陈国栋撑腰的。但林屿当众顶撞了他,让他下不来台,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个老狐狸睚眦必报,今天受的气,迟早要找机会讨回来。
不过林屿并不后悔。
他这么做,一来是表明态度——他不会向周道临低头,也不会为了自保而出卖任何人。二来是试探虚实,看看周道临到底有多少底牌。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在这个世界上立足?
从今天的表现来看,周道临的底牌并不多。他虽然位高权重,但在轧钢厂并没有太多根基。陈国栋是他的人,现在已经被架空了;王德发是他的人,现在已经进了监狱。如果周道临想动林屿,就必须拿出更多的筹码。
但问题是,周道临愿意拿出多少筹码?
林屿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复盘。
周道临是省工业厅的副厅长,主要负责工业生产和企业管理。他的权力虽然大,但也要受到省里的制约。如果他在轧钢厂搞出太大的动静,惊动了更高层的领导,他也吃不消。所以,他最可能的做法是——徐徐图之。
先通过一些小动作,慢慢削弱林屿的势力,然后在适当的时机一举拿下。
林屿睁开眼睛,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想得美。
他不会给周道临这个机会的。
下班前,林屿去了一趟杨德才的办公室。
杨厂长,周副厅长的事,您怎么看?
杨德才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几分无奈:林屿啊,你今天胆子太大了。周道临那个人,心眼小得很,你当众顶撞他,他肯定会记恨你的。这事儿没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林屿点点头,但我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不顶撞他,他就会得寸进尺。林屿说,今天我把话说清楚了,陈国栋的事是王德发的个人行为,和其他人没关系。周道临如果还想追究,就必须拿出证据来。他拿不出来,就只能咽下这口气。
杨德才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你说得对,是不能让他觉得咱们好欺负。他点点头,不过接下来咱们得小心一点,周道临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明白。林屿站起身,杨厂长,还有一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
陈国栋虽然被停了职,但他的人还在厂里。我建议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些人清理一下,斩草除根。
杨德才沉吟片刻:你是说,把陈国栋的势力连根拔起?
林屿点头,陈国栋在厂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如果不彻底清理,他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周道临这次来,明显是想保他。只要陈国栋还在厂里,周道临就有借口继续插手轧钢厂的事务。
杨德才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同意了。
行,这件事你来负责。需要什么人手、资源,尽管开口。他拍了拍林屿的肩膀,林屿啊,你现在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些事情交给你,我放心。
谢谢杨厂长。
林屿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楼,天已经黑了。雪还在下,路灯在雪中投下昏黄的光晕。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很快融化成冰凉的水珠。
林屿站在台阶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却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周道临、陈国栋、胜利物资公司……
这些名字像一张大网,把他笼罩其中。但他不害怕,因为他也是这张网中的一条鱼,甚至是一条能吃掉其他鱼的鲨鱼。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四合院里,秦淮茹正在家里做饭。
林屿回到家,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那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钻进他的鼻子,让他感到一丝温暖。这是家的味道,是属于这个年代的平凡而真实的幸福。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秦淮茹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一些面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林屿点点头,洗了手坐到桌前。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简单但很可口。酸辣土豆丝、炒白菜、蒸蛋羹,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紫菜汤。这些菜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相当丰盛了,每一样都是秦淮茹精心烹制的。
今天厂里怎么样?秦淮茹给他盛了碗汤,我听说省里来了个大领导?
一个副厅长,来视察工作的。
对你有没有影响?秦淮茹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林屿笑了笑:暂时没有。
秦淮茹松了口气:那就好。你现在当了大干部,我就怕有人给你穿小鞋。那些当官的,心眼多着呢。
放心吧,林屿喝了一口汤,只有我给别人穿小鞋的份,没有别人给我穿小鞋的份。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你就吹吧。
林屿哈哈大笑。
窗外,雪越下越大,整个四合院都被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院子里的积雪越来越厚,银装素裹,美不胜收。老槐树的枝条被雪压得沉甸甸的,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断裂声。
这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炉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烘烘的。秦淮茹坐在对面,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这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一个普通的夜晚,但林屿知道,风暴还在后面。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
周道临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卷土重来,用更加阴险的手段对付自己。但那又怎样?他林屿从来不怕挑战,从来不惧强敌。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吃完饭,林屿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
秦淮茹收拾完碗筷,坐在他对面,手里织着毛衣。针和线在她手指间穿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想什么呢?她问。
在想以后的事。林屿说。
以后什么事?
很多事。林屿转过头,看着她,工作上的事,生活上的事……还有很多说不清的事。
秦淮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窗外,雪越下越大。
林屿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盘点着目前的局势。
陈国栋被停了职,但还没有被彻底打倒;周道临暂时退了一步,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许大茂被压制了,但他的威胁还没有完全消除;娄家的关系拉拢过来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有垂钓空间,有系统赋予的能力,有这些日子积累的经验和人脉。只要一步一步来,他一定能在这片天地里闯出一番作为。
等着吧。他喃喃自语,好戏,才刚刚开始。
夜深了,林屿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的场景:周道临那阴沉的眼神,陈国栋那焦躁的表情,杨德才那欲言又止的神色……每一个细节都值得玩味,每一个表情都传递着某种信息。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梳理着各种可能性。
周道临今天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动作,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而陈国栋,现在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只要再找到一些证据,就能把他彻底扳倒。
至于许大茂……
林屿想起那天晚上许大茂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这个人心思阴沉,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必须时刻提防。
窗外,雪还在下。
林屿闭上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小湖边。湖水平静如镜,倒映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垂柳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坐在湖边,开始垂钓。
鱼饵入水,泛起一圈圈涟漪。他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下一条鱼的到来……
夜深了,雪终于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洒下清冷的光辉。院子里的积雪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地毯。
林屿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
周道临、陈国栋、许大茂……这些都是他面前的障碍。但他不怕,因为每一个障碍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每一次挑战都是一次蜕变的契机。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陈国栋的残余势力需要清除,周道临的威胁需要提防,轧钢厂的工作需要继续推进,许大茂的小动作需要提防……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有太长的路要走。
但他并不觉得累。
因为每一步,都是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一个轧钢厂,也不是一个49城。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的资源、太多的权力等待他去获取。而他,一定会一步步走下去,直到站在顶峰。
等着吧。他喃喃自语,好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月光如水,洒满大地。
新的一天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