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勉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岳不群手中的册子,又看看岳不群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眸。
巨大的冲击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预想中的打压、羞辱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大度与恩赐!这…这怎么可能?!
“岳…岳盟主!” 丁勉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哭腔和一种灵魂被震撼的嘶哑。他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击青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刺耳。
他双手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几乎是抢过那本册子,死死地、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失散多年、终于寻回的骨肉至亲,又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嵩山…嵩山派…丁勉代嵩山上下数百弟子…叩谢盟主再造洪恩!过往种种…皆是嵩山之罪!万死难赎!从今往后…嵩山派…便是华山最忠实的马前卒!盟主剑锋所指,便是嵩山赴死之处!若违此誓,天地不容,人神共戮!”
他嘶吼着,额头重重地、一次又一次地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鲜血瞬间染红了额下的砖面。巨大的屈辱、劫后余生的狂喜、失而复得的震撼、以及对未来的茫然与臣服,在这一刻彻底击溃了这位成名高手的全部心防。
这一手“恩威并施”,用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封禅台上的绝对武力碾压,是悬在所有人心头、无人敢于挑战的雷霆大棒;而思过崖失传剑谱的无私归还,则是足以收服人心、润泽干涸的甘霖甜枣!
四派掌门,无论之前立场如何摇摆,心思如何复杂,此刻看向岳不群的目光,只剩下了由衷的感激、深深的敬畏与彻底的心悦诚服。
五岳联盟的基石,在岳不群这番翻云覆雨的手段下,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与坚实。
后续的盟主事务交接、情报互通机制、弟子交流章程、共同御魔方略的商定,在一片前所未有的融洽甚至带着几分感恩戴德的氛围中进行。当一切尘埃落定,窗外已透出熹微的晨光。
翌日清晨,朝阳喷薄,将万道金光洒在巍巍嵩山。
华山派一行人辞别下山。岳不群紫袍玉带,身姿挺拔如松,手中那面象征着五岳最高权柄的令旗在晨风中猎猎招展,旗面上的五岳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步履从容,气度雍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权力的巅峰。
林宇涛紧随其后,青衫依旧,目光平静地扫过送行的队伍,深邃的眼底映着初升的朝阳和嵩山起伏的轮廓。
山门前,丁勉率领着嵩山残存的弟子,垂手恭立,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他们低着头,不敢直视华山众人,更不敢看岳不群手中的令旗,昔日的霸道与骄横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惶恐与彻底的臣服。
定闲师太、莫大先生、天门道人也率本门核心弟子相送,神情恭敬,目光复杂地追随着那面渐行渐远的令旗。
华山派的队伍,如同一条紫色的长龙,蜿蜒消失在层峦叠嶂的山道尽头。然而,嵩山封禅台上所发生的一切,早已化作无形的飓风,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江湖!其影响之深远,震动之剧烈,远超任何一场门派仇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又如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每一处茶馆酒肆、街头巷尾:
“惊天剧变!嵩山封禅台!左冷禅破入绝顶欲并五岳,反被华山岳不群掌毙当场!”
“华山林宇涛!横空出世!弱冠之年问鼎绝顶!弹指败丁勉,视嵩山太保如无物!”
“岳不群深藏不露!紫霞惊天!绝顶中期修为碾压左冷禅!五岳盟主之位重归华山!”
“左冷禅卑鄙!暗器偷袭反噬己身!咎由自取,天下共唾!”
“一门三绝顶!风清扬坐镇,岳不群掌旗,林宇涛惊世!华山之势,如日中天!”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咀嚼、渲染、传播。而其中最令人窒息、也最让各方势力寝食难安的,便是华山派所展现出的、足以颠覆武林格局的恐怖底蕴!
“三位!至少三位!” 洛阳最大的酒楼“醉仙居”内,一位须发皆白、见多识广的老镖师激动得拍案而起,手指颤抖地比划着,
“‘剑圣’风清扬!那是活着的传奇!绝顶之境毋庸置疑!掌门岳不群!封禅台上紫气浩荡,硬生生把同为绝顶的左冷禅给拍死了!这修为,绝顶中期板上钉钉!
还有那林宇涛,林少侠!才多大?二十出头啊!我的老天爷!弹指间败丁勉如戏婴孩!这不是绝顶是什么?!一门三绝顶!亘古未有!旷世奇观!”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引得满堂茶客屏息静听。
“以前,”旁边一个精悍的刀客立刻接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震撼,“除了黑木崖那位深不可测的东方不败,还有隐世的风清扬前辈,放眼江湖,还有谁敢说自己是板上钉钉的绝顶?少林方证大师佛法精深,武当冲虚道长太极圆融,他们或许摸到了门槛,但谁曾公开承认?谁曾如岳掌门般阵斩同阶?华山派,这是潜龙出渊,要一飞冲天,凌驾诸派之上了!”
“何止是绝顶!”邻桌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放下茶杯,眼中闪着精明的光,“你们没听说吗?华山派年轻一代,那个如明珠璀璨的岳灵珊小姐,在封禅台上,玉女剑法使得出神入化,连败嵩山、泰山高手,最后更是与泰山天门道长激战百合,一剑惊鸿!妥妥的一流顶尖!
那个快剑陆大有,剑光如电,一流!那个沉稳如山的梁发,混元功刚柔并济,一流!还有施戴子、高根明…据说华山核心弟子中,稳稳踏入一流之境的,不下七人!
这是什么概念?放到江湖上,开宗立派都绰绰有余!华山派的中坚力量,厚实得令人绝望!其势已成,如大江奔涌,势不可挡!”
“崛起?”角落里一个书生模样的江湖客摇着折扇,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这哪里是崛起!这分明是重铸辉煌,是紫气东来,注定要照耀这个时代!岳掌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林少侠惊才绝艳冠绝同辈,更有失传剑谱聚拢五岳人心…华山派,已非池中之物!”
华山派的名字,如同最耀眼的北辰,瞬间点亮了整个武林的夜空。它不再仅仅是五岳剑派之一,而是拥有了与少林、武当这两大泰山北斗,乃至与黑木崖日月神教分庭抗礼的恐怖实力与无上威望!
无数的飞鸽从各大城镇冲天而起,携带着最详尽的情报飞向四面八方。
曾经一度沉寂、甚至被讥讽为“日落西山”的华山派,以一种令所有预言破产、令所有对手胆寒的速度,完成了惊天动地的华丽转身。
它如同一柄尘封千年、骤然出匣的太古神兵,剑鸣之声响彻寰宇,锋芒之盛,光照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