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语,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江南四友心神激荡!他们一生痴迷于各自的艺道,视若生命,却从未想过,这些被魔教视为“玩物丧志”的技艺,竟能在名门正派被赋予如此崇高的地位和使命!
授艺传道,泽被后世…这比任何承诺都更能打动他们的心!黄钟公激动得胡须颤抖,秃笔翁看着自己那杆沉重的大笔,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丹青生更是狠狠拍了一下酒葫芦,仿佛找到了比美酒更醉人的东西。
就连重伤的黑白子,眼神中的怨毒也被这宏大的蓝图冲击得淡了许多,流露出复杂难明的思索。
“现在,盘膝坐好,凝神静气。”林宇涛不再多言,直接下令。时间紧迫,令狐冲的伤势需要稳定,此地也非久留之处。
四人不敢怠慢,强忍伤痛,依言在青石地上盘膝坐定,连重伤的黑白子也在丹青生搀扶下勉强坐稳。
林宇涛走到黄钟公身后。这位琴痴此刻心跳如鼓,既有对未知解毒的恐惧,更有对新生的无限渴望。林宇涛并指如剑,指尖再次萦绕起那温润的紫金光华,比方才治疗令狐冲时更加凝练、纯粹。他出手如风,快得只余道道残影!
噗!噗!噗!噗! 四根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黄钟公后颈“风府”、“哑门”,以及头顶“百会”、眉心“印堂”!四针落下,黄钟公身体猛地一震,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四根银针处涌入,瞬间贯通了头颅几处要穴,直透脑髓深处!那感觉并非痛苦,而是一种奇异的酥麻温热感,仿佛阳光融化了沉积多年的坚冰。
林宇涛双手拇指,分别按在黄钟公两侧太阳穴上,紫金真元如涓涓细流,温和而坚定地注入。他闭目凝神,强大的精神意念引导着真元,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黄钟公脑部极其细微的经络与窍穴中游走、探查。
片刻,林宇涛双目倏睁!指尖真元陡然一变,由温润转为灼热!如同在冰层下点燃了一缕真火!
“唔…” 黄钟公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感觉颅脑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的、极其阴寒恶毒的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火”惊醒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暴戾、嗜血的原始冲动猛地冲击着他的神智,眼前甚至闪过一片血红的幻影!
就在这时,林宇涛按在太阳穴的拇指猛地一旋一引!同时,刺入“风府”、“哑门”的两针被一股柔劲震得嗡鸣不止!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异响从黄钟公耳中传出!只见一点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粘稠暗绿色的东西,混合着几缕污血,被林宇涛指尖那灼热的真元硬生生从耳窍中逼了出来!
那东西落地即化,瞬间渗入青石板缝隙,只留下一小片淡淡的、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污迹。
“呼…哈…哈…” 黄钟公如同虚脱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但那股缠绕他数十年、每逢端阳便如跗骨之蛆般折磨他的阴寒、暴戾、恐惧感,竟如同潮水般退去!
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轻松感充斥着他的头脑!他猛地睁开眼,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却激动得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对着林宇涛,重重地、无声地叩下头去!额头撞击青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宇涛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额角也渗出了细微的汗珠。这“三尸脑神丹”的蛊毒核心极其阴毒,潜藏于脑髓深处细微窍穴,逼出它需要耗费巨大的精神与精准到毫巅的真元控制。他走向秃笔翁。
“下一个。”
目睹了黄钟公解毒全过程,尤其是那一点暗绿污物被逼出的骇人景象,秃笔翁再无怀疑,只有满心的敬畏与感激。他闭上眼,挺直腰板,如同等待神圣洗礼。
同样的四针落下。同样的暖流入脑。同样的灼热惊蛊。同样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嗤”声。一点暗绿污物从秃笔翁鼻孔中排出。
他魁梧的身躯剧烈一震,随即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浓重腥臭的浊气,仿佛吐尽了半生污秽!他睁开虎目,眼中再无颓唐,只有重获新生的狂喜与对林宇涛的深深折服,学着黄钟公,重重叩首!
轮到丹青生。这位嗜酒如命的画痴,此刻无比清醒。当那阴寒恶毒的蛊虫核心被灼热真元逼出时,他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解脱大笑,笑着笑着,却又泪流满面。
他抓起酒葫芦想灌一口庆祝新生,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最终只是对着林宇涛,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是重伤的黑白子。他伤势太重,气息奄奄。林宇涛先在他胸口几处大穴连点数指,以精纯的先天真元暂时稳住他濒临崩溃的心脉。
当林宇涛的银针即将落下时,黑白子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与复杂,但最终被求生的本能压倒,闭上了眼睛。
过程更为艰难。黑白子体内的蛊毒似乎因他的重伤和强烈情绪波动而更加躁动。林宇涛指尖紫金光华大盛,几乎凝成实质,额头汗珠滚落。
足足耗费了前三人一倍的时间,伴随着黑白子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嚎,一点颜色更深、几乎发黑的粘稠污物才被他强行从耳窍逼出!
“噗!” 黑白子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彻底萎靡下去,瘫软在地,气若游丝,但眼中那股深入骨髓的怨毒和阴鸷,却随着蛊毒的排出,似乎也淡去了许多,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弱与茫然。
林宇涛收手,长长吁了一口气,脸色略显苍白。连续为四人驱除深入脑髓的奇毒,尤其是最后耗费巨力救治重伤的黑白子,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墨香阁的檐角阴影下,如同融入光暗的幽灵。正是林宇涛家的护卫。他一直隐在暗处,护卫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