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能这般已经不错了。”能提前预知寒冬,能提前做好防范,能提高粮食产量,做好防寒的衣服,人事已尽了。嬴政看了眼布包当中还有件小的背心,“这是?”
“哦,这是小件,这是公子的。”魏姝将背心抽了出来,在扶苏身前比了比。
“扶苏也有吗?”扶苏看着身前的衣服,十分惊喜。
“当然。公子肯定得有啊。不过公子回去后得先试试,如果穿着不舒服,大小不合适,一定要拿回来重新改一改。”
“扶苏不现在试试吗?”
“今天天气不好,殿内有点寒凉,公子还是回了自己温暖的寝宫后,再试衣哦。不然,生病了可要吃苦苦的药的。”
“哦,那扶苏还是回去再换吧。”扶苏小心翼翼地从魏姝手里接过背心。
“赵生,送公子回去,试过衣服后,将尺寸送往织室,为公子多做几件。并令少府加快赶制,务必在冬日来临前,至少让朝野之臣与军中将士们人手一件。”
“除此以外,令少府估算如今鸭绒、鹅绒与羊毛等存量是否已足以供给王宫、官吏与将士们,如果已经足够,就立刻停止于民间收购,并将制作背心之法,教于民间,同时,令各乡里,不得哄抬鸭鹅绒毛、麻布、背心等物价,亦不得垄断,如有违者,苦役三十年。”
“诺。”赵生走近,“公子,随老奴回宫吧。”
“嗯。”扶苏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魏姝,“女常侍明日是否要休沐?”
“回公子,明日确实是臣的休沐日。”
扶苏面露失望。
“但是如果公子需要的话,臣可以明日再做些糕点,公子命人来取就行。”
扶苏喜出望外。
(逗小孩真好玩。小小苏这也太可爱了。)
嬴政面色黑沉:“赵生。”
“诺。公子,快走吧。”
“好。那扶苏明日派人去取,女常侍莫要忘了。”扶苏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叮嘱着。
“公子放心,绝对没问题。”魏姝给了扶苏一个放心的眼神,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嬴政黑沉复杂的面色。
待两人离开后,魏姝才察觉到空荡荡的大殿里弥漫出的些许尴尬的气氛。她一卡一卡地回头,嬴政就在她身后,负手而立,正静静地盯着她。
“大,大王。”魏姝心虚地低下了头。
(完了,忘了这位还在生我的气呢。)
“不过几日,女常侍就能笼络住扶苏的心了。”
“臣不敢。”
(生气女常侍,平素就阿姝。没想到,政哥,你还是个两面派。)
“扶苏是寡人的长子,你若是带歪了他,寡人,就刮了你。”
“臣绝对不敢。”
(就知道吓我。)
“此言并非恐吓。”嬴政敛着眸,神色莫明,“你于众人面前,驳斥寡人之意,已是死罪,但寡人只罚了你五十大字,属格外开恩。”
“臣叩谢大王宽恕。”魏姝叩首。
(那不是无心之语嘛。)
“适才,你擅自触碰寡人,亦属违逆,也是死罪。但寡人也不愿意与你多计较。”
“臣,再次叩谢大王宽恕。”魏姝再叩首。
(那也是无心之失。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才想着让你开心一点。)
“卿于大秦有功,心念寡人与大秦子民,所以,寡人愿意宠着你,纵着你,在一定程度内任你胡闹。但是这一切都是有底线的。扶苏是寡人的长子,是大秦未来的继承人,不容有失。”
“诺。臣明白了。”
(完了,就故意和小小苏走近了一两分,就被政哥发现了,还出口警告了,这以后可怎么整啊?想要改变扶苏的命运,这才哪到哪啊?)
“此外,还有一事,需要阿姝好好地想上一想。”
“请大王直言。”
“大秦律法女子年十五以上必须嫁人,之前,你的名籍是魏国,不必奉行大秦律法,但是如今你与魏缭已入秦籍,此法律自然也无法规避。”
“啊?此法没有额外排除之法吗?”
(强制婚嫁?秦法自己还没有完全看完,怎么还有这条啊?不过理性推导一下,这条法律必然是为了大秦人口,为了更多的劳动力以及源源不断的将士。哎呀,真是愁人。这可怎么整啊?)
“年三十五以上或寡妇可以除外。”
魏姝眉头一皱。
(年三十五还早着呢。难不成找个将死的病秧子?那万一那人没死,一直拖着怎么办?虽然秦朝时期,男女婚姻地位趋近平等,但是大秦连坐制度很吓人啊。若是遇上一个不省心的家庭,九族都得抄了。如今我与魏缭也算是政哥眼前的红人了,那下面嫉妒的人多的是,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啊。这该如何破局呢?)
(或者找一个九亲断绝之人,可这也太难找了,在当下这种时代里,九亲断绝还能活下来的,微乎其微。赘婿呢?赘婿也不行,地位低,更容易被外界诱惑,冲动做事,而且他还是有九族啊。)
嬴政看着她跪坐原地,面色沉稳,但是内心之语却已九转十八弯了。
“魏姝,以你之能,寡人不可能放你嫁于他人。”
魏姝歘地抬眸,对上嬴政的眼眸后,又立刻低下了头。
(几个意思?一圈下来,政哥想娶我?)
“但,后宫不得干政。以你之能,放之后宫,又着实可惜。”
(所以呢?)
“因此,寡人一时也不知如何处理才好。”嬴政走到案桌旁坐了下来,“你阿兄位居三公,觊觎之人无数,一点微瑕都会被无限放大。寡人可以为你推延一二,但做不到长久。此事,你得细细思量一番。明年年底户籍检查之前,你得给寡人一个完美的办法。”
“诺。”
(法律规定不能不嫁人,政哥要求不能嫁人,我自己不敢也不想嫁人。这他喵的,是什么高端的绕口令吗?)
“扶苏已经三岁了,到了启蒙的时候了,寡人还未定下他的师长,在此期间,扶苏便交由你带着。”
(啥?刚才不还告诫自己来着,现在怎么又把扶苏托给自己了呢?而且这个话题是不是转得太快了?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我没能理解啊。)
看着魏姝一脸懵懂的样子,嬴政叹了口气:“有时聪慧有时笨。居高位者,喜怒不形于色,扶苏虽年幼,但已是大秦长公子,他的喜爱偏好,不应该太过显露,更不能耽于享乐。”
“诺。”
(原来是这个意思。可是小小苏才三岁啊,走路偶尔都得摔个跤的年纪,就要开始考虑这些了?是不是有些太早了。果然啊,国二代,不好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