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凛冽,城楼上的黑红战旗猎猎狂舞。
铁山呈递上来的几封密信,白纸黑字,字字诛心。
信笺上不仅盖着江南几大门阀的私印,更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通过漕运与京官勾结、倒卖军粮的腌臜勾当。
“好一个江南世家。”
沈青栀冷笑一声,素手一翻,指尖捏起那几张薄薄的宣纸。
“前线将士啃树皮吃雪块,他们倒是在江南秦淮河上夜夜笙歌。”
“借着给边关运粮的名头,低价强征百姓良田,转手再把官粮高价倒卖给番邦蛮族。”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沈青栀眼眸微眯,木系精神力微微激荡,那几张密信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晏霆骁面容冷峻如霜,周身杀气腾腾,宛如一尊自尸山血海中踏出的煞神。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皇城下越聚越多的军民百姓。
“江南盘踞大靖膏腴之地数百年,世家门阀早已烂到了骨子里。”
“他们以为山高皇帝远,手握江南半壁钱粮,朝廷便不敢动他们。”
晏霆骁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摧枯拉朽的威严。
“大靖要立新朝,便绝不容许这些喝人血的蛀虫继续盘剥百姓。”
“铁山!”
“末将在!”
铁山千户跨步上前,铠甲铿锵作响,抱拳怒吼。
“将方才审讯得出的七十八名京官供状,连同抄没的贪腐账册,全部张贴于京城各处城门。”
晏霆骁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苍穹,寒芒耀眼夺目。
“同时,命八百里加急快马四出,将诏令传遍大靖两京十三省!”
“昭告天下,清算贪墨,荡涤宇内!”
“无论官居一品,还是千年门阀,凡侵占民田、中饱私囊、构陷忠良者,皆在清算之列!”
“诺!”
铁山热血沸腾,领命而去,沉重的脚步声瞬间踏碎了城楼的寂静。
不出半日,承天门前再度贴出了盖着监国摄政王宝印的朱红告示。
告示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不仅将京中七十八名贪官的罪状彻底公之于众,更将矛头直指江南那几座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
整个京城彻底炸开了锅。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所有的百姓都在疯狂议论着这道震动天下的诏令。
“我的天爷啊!兵部侍郎家里光是现银就抄出了整整八百万两!”
“户部那个主事,连后花园的假山都是用金条砌的!”
“新皇真乃神人也!不仅平反了墨家冤案,连这帮吸血鬼的祖坟都给刨了!”
“你们没看告示最后那几行吗?新皇要动江南世家了!”
“江南那些老爷们手眼通天,朝廷真的敢动他们吗?”
百姓们既激动又担忧,无数道目光齐齐投向了那座巍峨的皇城。
皇宫偏殿内,原本被沈青栀搬空的空旷大堂,此刻已经摆满了临时调配而来的桌椅。
十几名大理寺与户部的老账房先生,正埋头在堆积如山的账册中拼命核算。
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响声,密密麻麻,不绝于耳。
沈青栀手里捧着一盘空间里新摘的灵泉草莓,一边吃着,一边查看着各地送上来的汇总公文。
“啧,算得还真慢。”
沈青栀摇了摇头,随手将一颗红艳欲滴的草莓塞进身旁晏霆骁的口中。
晏霆骁自然而然地张嘴咽下,清甜的灵泉汁水在唇齿间炸开,抚平了他眉宇间的几分躁郁。
“江南那些世家底蕴深厚,关系错综复杂。”
晏霆骁握住沈青栀纤细的指尖,低声开口分析。
“以谢家、王家、陆家为首的三大门阀,暗中掌控着江南八成的水陆漕运。”
“他们得知京城变天的消息后,已经开始动作了。”
“方才江南锦衣卫暗桩传来飞鸽传书,谢家带头下令,封锁了运河所有粮船,严禁一粒米北上。”
沈青栀闻言,眼底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抹看傻子般的讥诮。
“封锁粮道?威胁朝廷?”
“这帮世家老爷在江南当土皇帝当久了,脑子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发霉了?”
沈青栀咽下草莓,冷笑着拍了拍手上的果汁。
“他们以为卡住漕运,京城就会断粮,新政就会不攻自破?”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晏霆骁深邃的黑眸中也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当年他在漠北,沈青栀随手从空间里掏出来的粮食,就足以支撑漠北三十万军民大吃大喝数年。
如今京城城外的军营大仓里,沈青栀调来的漠北高产粮食早已堆积如山。
莫说江南封锁粮道一年,便是封锁十年,京城也绝不可能缺一粒米。
“不仅如此。”
晏霆骁翻开另一封暗折,语气中杀机毕露。
“这帮门阀还暗中勾结了江南各地的卫所总兵,豢养了数万亡命私兵。”
“他们扬言,若朝廷敢踏入江南半步,便要让朝廷大军有来无回。”
沈青栀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纤细优美的腰肢。
她身上的清冷气息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末世霸主般的狂傲与铁血。
“给脸不要脸,那就连脸带皮一起撕下来!”
“既然他们想用钱粮和私兵来抗衡王法,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沈青栀走到挂在墙上的天下舆图前,素手重重拍在江南苏杭一带的地界上。
“夫君,商业上的封锁,交给我和沈万三。”
“三天之内,漠北联合商会将全面进驻江南沿线,我要让他们的粮栈、钱庄彻底瘫痪!”
“至于那些藏污纳垢的私兵……”
沈青栀回头看向晏霆骁,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正好拉去漠北修铁路开荒,那里的沙土地,最缺这种免费的苦力了。”
晏霆骁站起身,走到她身侧,抬手揽住她的香肩。
“不用三天。”
男人眼底满是傲视天下的霸气,森然开口。
“铁骑卫休整一日,明日拂晓,我亲自率领十万漠北黑甲骑兵南下。”
“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私兵骨头硬,还是我漠北铁骑的马蹄硬!”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默契与果决。
这场清算天下的大网,已经在京城彻底铺开。
数日之间,朝廷的雷霆手段让整个中原大地为之颤栗。
京城内抄出的贪官资产,直接折合白银三千多万两,珍宝古玩不计其数。
无数饱受盘剥的贫苦百姓,分到了朝廷重新核发的官银与粮种。
民间对新皇的拥戴,如烈火燎原,势不可挡。
而随着大批漠北铁骑如黑色潮水般南下,江南各大城池的上空,瞬间笼罩上了一层厚重的毁灭阴云。
运河边上,曾经不可一世的谢家家主,正站在豪华的画舫上,面色铁青地看着前方奔腾的江水。
“家主!大事不好了!”
一名管事连滚带爬地冲上画舫,吓得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
“京城……京城的消息传过来了!”
“留在京城的谢侍郎全家被抄斩,家产充公!”
“而且……而且朝廷的十万漠北黑甲军已经渡过长江,先锋铁骑距离咱们苏州府,只剩不到三十里了!”
谢家家主手里的和田玉扳指啪的一声捏得粉碎。
“慌什么!咱们手握数万私兵,更有江南十八位总兵暗中支持!”
谢家家主咬牙切齿地咆哮,强行掩盖心头的恐慌。
“给本家主传令下去,封锁城门,调集私兵上城楼迎敌!”
然而,他的话音尚未彻底落下。
平静的江面上,突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战鼓轰鸣声!
无数挂着黑色漠北狼旗的巨大铁甲战船,犹如从浓雾中撕裂而出的远古凶兽,瞬间挤满了整条江道!
船头之上,沈青栀身披银甲,迎风而立。
在她身后,黑洞洞的特制神威大炮齐刷刷对准了岸边的世家码头!
江风呼啸,岸边的私兵防线瞬间崩溃,无数人吓得丢盔弃甲。
画舫上的谢家家主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铁甲战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
不仅是谢家,整个江南沿岸的王家、陆家等一众门阀巨头,全都面如死灰。
面对这宛如神兵天降的恐怖力量,江南世家集体跪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