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温哥华。
大雪纷纷扬扬,冷风刮得像刀子。
街头的流浪汉缩在避风的角落,裹紧了身上的破被子。
雷老虎蹲在一个满是油污的垃圾桶旁边。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了洞的旧军大衣。
这是他昨天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
脚上的手工皮鞋早就没了,踩着一双鞋底裂开的旧胶鞋,冻得双脚发紫。
不到一个月。
他的古堡被法院强制收走拍卖。
地下钱庄的暗钱被洗劫一空,瑞士银行的账户死死封停。
那些以前跟着他耀武扬威的保镖和小弟,卷走了别墅里仅剩的一点现金,跑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那些被他保养在海外的情妇,也连夜登报和他划清界限。
这个曾经在港岛黑白通吃、一声咳嗽就能让黑道震三震的华人总探长。
现在,只是一个连热狗都买不起的异国乞丐。
雷老虎哆嗦着手,把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放在面前的雪地上。
碗里落了几片雪花。
没有一分钱硬币。
“叮咚。”
旁边一家电器行的自动门感应打开,吹出一股暖气。
雷老虎像条流浪狗一样,赶紧往门缝边凑了凑。
贪婪地吸着那一点点属于文明社会的温暖。
橱窗里。
摆着一排崭新的电视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国际新闻频道的亚洲商业专题报道。
雷老虎浑浊的老眼,不经意间扫过屏幕。
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着画面。
屏幕上,是港岛维多利亚港的繁华夜景。
镜头一转,切到了一个巨大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背景板上印着刺眼的绿色标志:【和记联合控股集团】。
陆景和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
旁白的女记者声音清晰地传出。
“作为港岛年度十大杰出青年,陆景和先生领导的和记集团,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
“完成了从本土生鲜农业、轻工业制造,到跨国电讯和家电零售的全面垄断。”
“其商业版图已辐射整个亚洲。集团现金流之庞大,堪比一个中型国家的财政收入。”
画面中,陆景和从容地面对着几十个外国记者的提问。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足以掌控世界经济命脉的霸气。
雷老虎看着屏幕。
牙齿把冻得发紫的下嘴唇咬出了血。
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他想起了当年自己在九龙城寨收黑钱、定规矩的时候。
那个叫陆景和的年轻人,还只是个拿着片刀在街头拼命的红棍。
现在。
人家穿着高级定制西装,在镜头前谈论着几十亿、上百亿的跨国收购。
甚至连那些曾经在港岛高高在上的英资大班,都被他逼得跳楼破产。
而自己呢?
雷老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冻得生满冻疮、满是污垢的手。
再看看脚边那个缺了口的破碗。
时代变了。
雷老虎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惨笑声。
眼泪混着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砸在破碗里。
那个靠收规费、拉帮结派、拿枪指着别人脑袋抢钱的黑道时代。
早就被这辆呼啸而过的资本战车,碾得粉碎。
连渣都不剩。
在真正的商业巨头、这种能用庞大现金流撬动全球市场的实业怪兽面前。
他雷老虎当年贪的那点黑钱。
就像个笑话。
“Go away!You dirty beggar!”(滚开!你这个脏乞丐!)
电器行的白人老板拿着一把扫帚冲出来。
一脸嫌恶地用扫帚把雷老虎往外赶。
雷老虎没有反抗。
他像一滩烂泥,护着怀里的破军大衣,跌跌撞撞地滚进了漫天的风雪中。
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港岛。
万通大厦十七楼。
陆景和没有看电视上的新闻报道。
关于雷老虎在温哥华街头要饭的消息,黑水安保的海外眼线早就报了过来。
对于这个已经失去任何威胁的丧家之犬。
陆景和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办公室的温度恒定在二十四度。
陆景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目光越过繁华的九龙半岛,越过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
直直地看向北方。
那里,是拥有十亿人口、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充满无限可能的广阔腹地。
那是一片亟待开发、但也充满挑战的处女地。
那里有最廉价的劳动力,有最渴望技术的市场。
也有最严密的体制壁垒。
“阿仁。”
陆景和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一千亿美金的外汇,全到账了吗?”
陈永仁合上手里的密码账本,站直身子。
“陆总。全部安全过桥。目前分散在内地几个特区的中资银行对公账户里。”
“没有引起任何国际游资的警觉。”
陈永仁推了推眼镜,“但内地的审批很严。这么大笔的外资注入,涉及到重工业建设,地方政府不敢拍板。必须要上面的批文。”
陆景和转过身。
走到办公桌前,端起茶杯。
“批文不是等出来的。”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他们缺什么,我们就送什么。”
“缺外汇,我给一千亿。缺技术……”
陆景和的话音未落。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
这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系统提示都要巨大,甚至带着一种金属碰撞的厚重感。
陆景和的眼皮猛地一跳。
视网膜上。
蓝色的系统光幕瞬间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夺目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像熔化的铁水,在眼前疯狂流动、重组。
【检测到宿主完成资本原始积累,现金流储备达到开启门槛。】
【检测到宿主战略重心发生转移。】
【大国实业助农系统,核心底层逻辑重构。】
【3.0版本:大国重工。正式解禁。】
暗金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刷下。
几行带着狂暴金属气息的文字,深深烙印在陆景和的视野中。
【恭喜宿主解锁一级重工科技树。】
【奖励下发:第一代汽车内燃机及底盘悬挂全套自主研发图纸。】
【奖励下发:大型基建重型机械(挖掘机、盾构机)核心液压传动专利。】
【附赠:高精度合金材料冶炼配方一份。】
陆景和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半秒。
汽车发动机。
重型盾构机。
特种合金材料。
这不再是卖白菜、压光盘、做手机的轻工业小打小闹。
这是撑起一个大国工业脊梁的基石。
是欧美国家严防死守、绝不对外泄露的绝对核心技术。
在八十年代末。
这些东西,不仅能赚取无法估量的财富。
更能直接改变一个民族的工业进程。
陆景和握紧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眼底那团燃烧的野心,彻底爆裂开来。
“大飞。丧彪。”
陆景和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冷硬得像一块钢铁。
“带上你们手下最精锐的团队。交接港岛的所有日常业务。”
他抬头看向陈永仁和阮清秋。
“阮律师,准备好所有的投资意向书。”
“阿仁,接管内地那一千亿美金的调度权。”
陆景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肩上。
大步走向办公室的红木大门。
“陆总,我们去哪?”陈永仁紧跟在后,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陆景和推开大门。
“北上。”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去建钢筋水泥的钢铁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