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陆景和摇上车窗,大奔平稳地驶向元朗。
第二天一早。
全港岛的报纸头条,再次被和记集团霸占。
《过江龙折戟大帽山!黑水安保徒手生擒金三角悍匪!》
《市民的保护伞!和记集团再创治安奇迹!》
报纸上印着几张模糊的照片。
是阿泰等十几个悍匪被绑成一溜,跪在马路边痛哭流涕的画面。
还有黑水队员举着防暴盾牌、排成整齐方阵的背影。
没有血腥的火拼,没有满地的尸体。
这篇报道,把和记的黑水安保,硬生生塑造成了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正义之师。
九龙,警察总部。
警务处长“一哥”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在当天的报纸上重重敲了两下。
脸色有些难看。
“这帮过江龙,我们o记盯了他们半个多月,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结果人家去暗杀陆景和,被一群拿着橡胶警棍的保安给活捉了?”
一哥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黄志诚。
“黄督察。警队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黄志诚笔直地站着,咬着后槽牙。
“处长。这事不简单。现场的弹壳全是AK留下的,说明火力很猛。”
他忍不住辩解。
“但黑水安保连一个人都没伤。他们用的那种定向声波设备和催泪战术,比我们飞虎队还要专业。”
“陆景和手里,握着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私人民兵。”
“那又怎么样!”
一哥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黄志诚。
“人家有合法持枪证,有正当防卫的权利!而且现场没死人!”
“现在全港的市民都在看着我们。”
一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如果我们现在去查和记,媒体会怎么写?”
“说我们警队无能,嫉妒民间保安队?”
“说我们包庇悍匪,打击良心企业家?”
一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
“政治,是要讲大局的。”
他看着黄志诚。
“这件案子,我们警队不仅不能查和记。”
“还要大张旗鼓地表彰他们!”
“把生擒悍匪的功劳,算成是‘警民合作’的典范!”
“用和记的招牌,来掩盖我们前期的失职。”
黄志诚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下午两点。
警察总部大院。
阳光刺眼。
几十家媒体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把大院挤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咔嚓咔嚓闪成一片。
大院中央搭起了一个临时的颁奖台。
陆景和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内搭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从容地走上台。
他身后,跟着同样一身西装的铁头。
警务处长笑容满面地迎上去,双手紧紧握住陆景和的手。
两人面对着镜头,摆出了一副相见恨晚的姿态。
“感谢和记集团,感谢黑水安保。”
处长对着麦克风,声音洪亮。
“在这次打击跨境悍匪的行动中,和记的员工展现出了极高的勇气和法治精神。”
“他们不仅保护了企业自身的财产安全,更为港岛警方提供了关键的协助。”
“这是我们警民合作防线的又一次伟大胜利!”
台下掌声雷动。
黄志诚穿着警服,站在处长侧后方。
他双手背在身后,指甲死死掐着手心。
脸色黑得像锅底。
看着台上那个谈笑风生的黑道红棍出身的男人。
他不得不承认,陆景和这一手“借力打力”,玩得比中环那些政客还要漂亮。
“现在,有请黄志诚高级督察,为和记集团颁发‘好市民奖’!”
司仪的声音响起。
黄志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憋屈。
他双手端着一个红色的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面绣着金字的锦旗,和一块沉甸甸的黄铜奖牌。
他一步步走到陆景和面前。
“陆先生。恭喜。”
黄志诚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把锦旗递了过去。
陆景和双手接过锦旗。
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黄Sir,客气了。”
他凑近黄志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多亏了黄Sir昨晚出警快。不然大飞那车肥料,就真浪费在他们身上了。”
黄志诚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昨晚那辆散发着恶臭的抽粪车。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陆景和转过身。
展开那面印着“见义勇为,警民一家”的锦旗。
面对着台下的镜头。
“维护港岛治安,和记义不容辞。”
他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只要有和记的保安在,港岛的商户和市民,就能睡个安稳觉。”
“那些想在港岛搞破坏的法外狂徒。”
陆景和眼神微冷。
“和记的大门,随时欢迎他们来撞。”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记者听的。
更是说给那些躲在暗处的敌对势力听的。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宣示。
颁奖典礼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和记的声望,在港岛再次被推上了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峰。
不仅是商界霸主,更是成了官方背书的安全图腾。
人群散去。
陆景和坐进停在警局门外的大奔后座。
车门关上。
他脸上的微笑瞬间收敛。
那面刚刚颁发的好市民锦旗,被他随手扔在旁边的真皮座椅上。
“开车。回万通大厦。”
陆景和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
车厢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铁头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
“和哥,阿泰那帮人在警局里吓破了胆,什么都交代了。”
铁头压低声音。
“是雷老虎。”
“他通过地下钱庄,从加拿大汇了一千万美金的暗花到金三角。”
“买你的命。”
陆景和没有意外。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雷老虎,这个当年在港岛一手遮天的四大探长之一。
逃到海外后,依然掌控着庞大的黑色资金网络。
他习惯了在幕后操控一切。
但他这次,选错了对手。
车子停在万通大厦地下车库。
陆景和快步走进专属电梯。
直达十七楼。
总裁办公室里。
陈永仁正坐在几台电脑前,核对今天刚在各大交易所过账的外汇数据。
“阿仁。”
陆景和推门走进来。
把风衣脱下扔在沙发上。
“陆总。”陈永仁站起身。
“查清楚了?”陆景和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查清楚了。”
陈永仁推了推防蓝光眼镜,眼神冷厉。
“雷老虎在温哥华的资金,主要走的是两家壳公司。一家做木材出口,一家做海运。”
“这两个账户,最近和港岛这边的几个洗钱通道有频繁的资金往来。”
陈永仁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资金流向图,推到陆景和面前。
“他以为藏在北美就安全了。但只要有资金流转,在和记现在的金融监控系统下,就无所遁形。”
陆景和看着那张复杂的图表。
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哒,哒。”
“既然他敢把爪子伸进港岛。”
陆景和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那就别怪我,把他的爪子连根剁掉。”
他看向陈永仁。
“通知贺新。”
“借他那条欧洲的暗线用一用。”
“我要把雷老虎在海外的所有账户资金。”
“一分不剩地,洗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