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赶到了娄氏公馆。公馆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一个老头,穿着一身灰布褂子,眯着眼打量他。
“干什么的?”老头拦住了他。
许大茂赶紧堆起笑脸:“老爷子,我是许富贵家的儿子许大茂,来找我爸,有点急事。”
老头上下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通报。没过多久,老头带着许富贵出来了。许富贵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儿子那副慌张样,皱了皱眉。
“什么事?”
许大茂看了看门口的老头,给父亲使了个眼色。许富贵会意,冲老头拱了拱手:“老哥,我儿子找我说点家事,借您的地方用用。”老头点了点头,领着他们进了公馆,安排到一间偏房里。
许母已经在屋里等着了。她本来正跟许富贵商量儿子的婚事,娄氏公馆的娄董想找个根正苗红的工人家庭结亲,许大茂是放映员,条件正合适。两口子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托人跟娄董提一提。
许母看见许大茂进来,脸上还带着笑:“大茂,怎么了?”
许大茂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妈,我说了您别打我……”
许富贵脸色一沉:“有事说事!”
许大茂一咬牙,把下乡放电影、找姘头、被大队抓了个现行、被迫写保证书娶寡妇的事,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头快低到裤裆里了。
许富贵听完,脸涨得通红,抄起门后的棍子就要往许大茂身上招呼。许母赶紧拦住,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你拦什么?我打死这个不孝子!”许富贵气得浑身发抖,“好好的工作不干,去搞破鞋!还要娶个寡妇回来!我老许家的脸往哪儿搁?”
许母一边拦一边劝:“别打了,打坏了怎么办?先想办法解决啊!”
许富贵扔了棍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许大茂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许富贵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本来我跟你妈还商量,让你妈去跟娄董说说,把他家闺女娄小娥说给你。娄家有钱有势,娶了她你这辈子不愁了。现在好了,你整出这档子事,我这老脸往哪儿搁?这事也别提了,提了人家也不会答应。”
许母叹了口气:“是啊大茂,我跟你爸还指望着你能攀上这门亲事呢。你这倒好,自己给自己毁了。”
许大茂心里头那个悔啊。娄小娥,娄家的千金,那可是白富美。自己放着好好的亲事不要,去乡下找个寡妇,真是脑子进水了。他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许富贵又问:“那个寡妇什么情况?”
许大茂老老实实交代了王家村、王香兰,二十五岁,丈夫死了两年,带着个孩子。
许富贵沉默了半天,才说:“你先回去,这事我跟你妈想办法。实在不行,我托人送点钱过去,看看能不能把这事摆平。真要娶个寡妇回来,我老许家的脸就丢光了。”
许大茂连连点头。许母又骂了几句,让他赶紧滚。许大茂出门的时候,看见旁边屋里一个刚满一岁的小丫头在学走路,那是他妹妹许小云。他伸手想逗逗,被许母一巴掌拍开:“别弄了,看着你就气!”
许大茂灰溜溜地骑上车往95号院赶。路上他想着,有爸妈出面,这事应该能解决吧?可心里头又没底,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回到院里,看着自家窗户上那个大洞还没补,冷风呼呼往里灌,他也顾不上,出门找了个修玻璃的师傅,好歹把窗户糊上了。
另一边,林天宝没闲着。
他关上跨院的门,闭上眼,意念一动,传送锚点启动。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秦家村村口的大槐树下。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骑上往大姑家赶。
大姑林建红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见林天宝推车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迎上来:“天宝?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姑父秦大炮从屋里出来,看见林天宝,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天宝来了?”
林天宝从自行车后座上解下帆布袋,往桌上一放,掏出几包点心、两瓶酒、一块猪肉,还有几尺布料。小表弟秦小军跑过来,抱着林天宝的腿喊“天宝哥”,眼睛盯着点心不放。林天宝拆开一包,塞了两块给他,小家伙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谢谢。
大姑一边收东西一边念叨:“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林天宝笑了笑,冲秦大炮喊了一声:“大炮姑父。”
秦大炮脸一黑:“叫姑父,别叫大炮姑父!搞得我跟开炮似的,你打算把我发射出去啊?”
林天宝嘿嘿笑了,赶紧改口:“姑父,姑父。”
一家人笑了一阵。林天宝看见秦晓芬从屋里出来,冲她招了招手:“晓芬,你也在正好。这事跟你有关。”
秦晓芬愣了一下,走过来。林天宝把门关上,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拍。
“大姑,姑父,你们看看。”
大姑拿起那张纸,看了几眼,手开始发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秦大炮凑过来一看,愣住了。秦晓芬站在旁边,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张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那是一张轧钢厂人事科的招工表,盖着大红公章。
大姑的眼泪掉下来了,拉着秦晓芬的手:“快,给天宝磕个头!”
秦晓芬腿一弯就要跪,林天宝赶紧一把拽住:“别别别!大姑,您这是干什么?一家人不兴这个。”
大姑抹着眼泪,声音发颤:“天宝,你小时候大姑也没帮上什么忙,你倒记着这份情……”
林天宝扶着她坐下,认真地说:“大姑,您以前对我好,我记得。这个工作指标是厂里奖励的,我拿着也是拿着,给晓芬正合适。您别跟我客气。”
秦大炮站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天宝,姑父记着。”
林天宝摆了摆手,从兜里又掏出纸笔,写了几行字递给大姑:“大姑,您回头让大队开个介绍信,盖个章。过几天我来接晓芬进城入职。”
大姑接过纸条,小心翼翼折好揣进兜里,连连点头。
秦晓芬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小声说了句:“表哥,谢谢你。”
林天宝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谢什么,好好干就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大姑,姑父,我先走了。”
大姑送他到门口,拉着他的手不放:“天宝,路上慢点,到了来个信。”
林天宝笑了笑,骑上车走了。
他一走,大姑关上门,拉着秦晓芬的手说:“晓芬,你表哥给你这个工作,咱不能白拿。记着这个情,以后每个月发工资,得还你表哥点钱,听见没有?咱不能当白眼狼。”
秦大炮也点了点头:“对,你妈说得对。做人不能忘本。”
秦晓芬使劲点头,眼眶又红了:“爸、妈,我知道。”
她拿着那张招工表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手捧着那张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是伤心,是高兴。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也能当上城里人,端上铁饭碗。她擦了擦眼泪,把招工表叠好,压在枕头底下,又摸了摸,嘴角带着笑,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进城以后的日子了。
林天宝骑到村口,四下看了看,没人。他下了车,意念一动,把自行车收回空间,闭上眼,传送锚点启动。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四九城一条僻静的胡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