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一大妈和傻柱顺路拐到了街道办。
王副主任正坐在办公室里,看见他们进来,脸上没什么好表情。一大妈把情况说了——龙老太太身体不好,住进了医院,易中海陪护,可能得一个月。王副主任听完,点了点头:“行,知道了。身体要紧,该住院住院,该休息休息。”也没多问,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一大妈和傻柱出了街道办,松了一口气。
他们回到院里,已经快半夜了。一大妈站在自家门口,没有进去。易中海不在,屋里空荡荡的,她不想一个人待着。她拉着傻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低声说:“柱子,明天你上班,跟杨厂长说一声,就说一大爷住院了,要请一个月的假。”
傻柱点了点头:“一大妈,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说。”
一大妈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歇着吧。”
傻柱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屋。
一大妈推开自家的门,屋里黑漆漆的,冷锅冷灶。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易中海平时坐的那个位置,发了半天呆,眼泪又掉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准备去上班。
林建国骑着另一辆,带着王桂兰,一家人在院门口碰上了。
林建国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带着笑,压低声音说:“天宝,你小子够狠的。易中海这事儿,是你干的吧?”
林天宝嘿嘿一笑,也不否认:“爸,他不让我好过,我就得让他长长记性。”
他没说龙老太太和易中海找人暗杀他的事——那事儿说出来,只会让父母担心。有些事,自己扛着就行。
林天宝笑了笑,脚下一蹬,跟了上去。
到了厂里,傻柱换好工作服,直奔办公楼。
易中海被抓的消息,杨国平也是提前就接到通知,脸色沉了沉,把消息压了下来,没有对外宣布。他只跟几个厂领导通了气,对外统一口径——易中海因个人原因,接受组织调查一个月。
到了厂里,傻柱换好工作服,直奔办公楼。
杨国平厂长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见傻柱进来,脸上没什么好脸色:“什么事?”
傻柱站在门口,搓了搓手,陪着笑脸说:“杨厂长,易师傅他住院了,身体不好,想请一个月的假,您看……”
杨国平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盯着傻柱看了几秒。他知道易中海根本不是住院,是进去了。但这事不能往外说,既然傻柱递了个台阶过来,他顺势就下了。
“行吧。”杨国平拿起笔,在请假条上签了字,“算半薪病假,一个月。下不为例。”
傻柱连连道谢:“谢谢杨厂长,谢谢杨厂长!”
“滚出去。”杨国平摆了摆手,看都懒得看他。
他把条子折好揣进兜里,往后厨走去。
傻柱拿着请假条,出了办公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那张条子——一个月,半薪。至少一大爷的工作保住了,工资也还能拿一半,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把条子折好揣进兜里,往后厨走去。
易中海进去了,龙老太太判了一年,这院里,怕是真要变天了。
贾东旭今天干活格外老实。
他蹲在车间角落里,闷头拧螺丝,一句话不说,连平时最爱偷的懒都收了。工友们叫他抽烟,他摆摆手;叫他去喝水,他也摇摇头。
他心里头慌。
易中海是他师傅,这些年他在厂里能混日子、能摸鱼,全靠师傅罩着。现在师傅进去了,没人给他撑腰了,他一个五级工都算不上的普通工人,还怎么混?
贾东旭越想越怕,手里的扳手都攥出了汗。
下班铃响了。
到了95号大院门口,他愣住了。
院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干部站在那儿,脸色都不太好看。院里头,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浇花,看见这阵势,手里的花洒都忘了关,水淌了一地。
“哟,这是……”阎埠贵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脸上堆着笑,正准备说“蓬荜生辉”,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阎埠贵!”王副主任从吉普车上下来,脸色铁青,语气硬邦邦的,“我现在交代你一件事——把全院的人都叫齐,到中院集合!我有事宣布!”
阎埠贵被她这脸色吓了一跳,连忙点头,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边喊:“解成!解成!快去挨家挨户通知,王主任来了,让大伙儿都到中院集合!”
消息传得快,没一袋烟的工夫,中院就聚满了人。
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好,不紧不慢地走到中院。婉清婉怡也来了,晓晴晓暖被林母留在家里没让出来。林建国站在人群边上,端着茶缸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院里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刘海中也来了,挺着肚子,站在前排,心里头还在琢磨——易中海进去了,这一大爷的位置,是不是该轮到他了?他张了张嘴想跟王副主任套近乎,可一看王副主任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阎埠贵站在角落里,推着眼镜,脸上的笑早就收了,老老实实缩着不敢吭声。
许大茂挤在人群里,双手插兜,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傻柱站在另一边,低着头,脸色灰败。
贾东旭和秦淮茹站在最后面,棒梗蹲在地上玩石子,小当被秦淮茹抱在怀里。
王副主任往台上一站,扫了一圈,目光在人群里停了一秒——正好落在林天宝身上。那眼神,带着刀子。
“人都到齐了吧?”王副主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说几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
“第一件,关于龙老太太。经核实,龙老太太所谓‘烈属’‘给红军送过鞋’的说法,完全是假的。一个裹了小脚的老太太,怎么可能翻山越岭去送鞋?档案里也没有任何记录。这种行为,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经研究决定,龙老太太被送往四九城郊区的思想教育改造点,进行为期一年的劳动改造。”
底下“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一年?真的假的?”
“我说嘛,裹着小脚怎么送鞋……”
“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去劳动改造……”
王副主任抬手往下压了压,继续说:“第二件,关于易中海。身为院里的居民,不核实情况,随意传播不实信息,造成恶劣影响。经研究决定,对易中海处以拘留一个月的处罚,立即执行。”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许大茂嘴角翘得更高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傻柱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贾东旭站在最后面,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王副主任讲了一大堆,从“冒充烈属是对革命先烈的亵渎”讲到“不能虚报军功”,从“院里的风气要整顿”讲到“以后谁再敢乱传谣言,严惩不贷”。她讲得口干舌燥,底下的人听得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她顿了顿,目光又一次落在林天宝身上。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沉了几分,“以后院里有什么事,直接到街道办找我,逐级反映,不许越级上报。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一越级,武装部被上级批评了,整个街道办的工作都受了影响!我们院里的名声,在外头都臭了!”
这话虽然是对全院说的,但谁都能听出来,是说给林天宝听的。
王副主任盯着林天宝,一字一顿地说:“林天宝同志,希望你以后注意一下。有事先找街道办,不要动不动就往上面捅。”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天宝。
林天宝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在了王副主任面前,笑了笑。
“王主任,您这话说得不对吧?”
王副主任眉头一皱:“哪里不对?”
“我跑去武装部,那是因为我听易中海说龙老太太是烈属。我想着,烈属家里怎么连个光荣牌匾都没有?我以为是你们街道办工作没做到位,忘了给人家挂牌匾。我这跑东跑西的,可是干好事啊!虽然最后查出来是假的,但我也尽力了不是?”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王副主任被他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林天宝继续说:“再说了,易中海在院里到处宣传龙老太太是烈属,这事儿您街道办知道吗?您要是早知道了,怎么不核实一下?要是您核实了,告诉我们是假的,我还能跑去武装部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你要怪我没找你,那你街道办自己怎么不先管管?
王副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但当着全院的面,她不好发作。她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说:“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的意思是,以后有事,直接找街道办,不用麻烦其他单位。街道办能解决的事,街道办会解决。”
林天宝笑着点了点头:“行,王主任,我记住了。以后有事,我直接找您。”
王副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她一挥手:“散了!”
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吉普车发动,一溜烟开出了院门。
人群慢慢散了。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幸灾乐祸。
刘海中站在前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王副主任那副脸色,到底没敢开口。他本来还想问问——易中海进去了,这一大爷的位置能不能让他顶上?现在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问了。
阎埠贵缩在角落里,推了推眼镜,一句话没说,转身回了屋。
许大茂倒是痛快,冲林天宝竖了个大拇指,小声说了句:“天宝,牛!”然后哼着小曲儿回去了。
傻柱低着头,脸色灰败,快步回了自己屋。贾东旭拉着秦淮茹,也匆匆走了,棒梗跟在后头,还在问“妈,一大爷去哪儿了”,秦淮茹没搭理他。
林天宝站在院子里,双手插兜,嘴角微微翘着。
婉清和婉怡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婉清小声说:“天宝哥,王主任好像盯上你了。”
“盯上就盯上。”林天宝笑了笑,“她能把我怎么着?”
婉怡抿着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建国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回去吧。”
一家人回了跨院。林天宝往竹椅上一躺,婉清端了杯温水过来,婉怡站在身后给他按肩膀。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石榴树上,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林天宝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易中海拘留一个月,龙老太太劳动改造一年。这院里,总算清静了。
至于王副主任——她爱盯就盯吧。
他林天宝,什么时候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