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工人们陆陆续续出门上班,中院和跨院的人影渐稀。
聋老太太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慢悠悠地从后院挪到了中院。她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枯瘦的手指叩响了门环。
“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一大妈探出头来,一见是老太太,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哟,老祖宗,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您喊柱子一声不就完了。”
“有点事,想让你搭把手。”老太太声音沙哑,眼神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大妈不敢怠慢,连忙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出了院门,一大妈招手拦了一辆路过的三轮车。
“去前门楼子那边。”一大妈刚要报地名,老太太突然用拐杖敲了敲车底板,打断道:“不去那儿,往前骑,过了那个路口你等着,我办点私事。”
一大妈一愣,没敢多问。三轮车蹬到了十字路口,老太太示意停车,让一大妈在路边候着。她独自让车夫拐进了一条满是煤灰味的小胡同。
胡同深处,曲里拐弯,日头都被高墙挡在了外面,阴森森的。青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像是一张张干枯的血管贴在墙皮上。脚下的路面坑洼不平,积着黑乎乎的水坑,散发着一股阴沟里特有的霉味和尿骚味。偶尔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烂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车夫刚想停,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他退远点。她独自走到一处挂着“废品收购”破牌子的门前,那牌子斜挂在门楣上,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那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生人勿近之地,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陈旧的烟草味。
老太太抬手,在门板上敲出了特殊的节奏:三长,一短。
“笃、笃、笃……笃。”
片刻后,门上的小窗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清门外站的是个老太太,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连忙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咧到嘴角,看着凶神恶煞。但面对眼前这个干瘪的老太太,他却恭敬地弯下了腰。
“老太太?稀客啊!您怎么来这儿了?”汉子搓着手,语气里带着敬畏。
“白狼,好久不见。”老太太跨过门槛,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屋里唯一的太师椅上坐下。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半空,照得四周影影绰绰。墙上挂着几把生锈的砍刀和铁棍,角落里堆着几个破麻袋,散发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白狼,帮老太太一个忙行不行?”老太太眯起眼睛,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以前欠我一个人情,帮我教训一个人。”
白狼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明白。是让他断条腿,还是……”
“你自己看着办。”老太太从袖口里摸出一根金灿灿的小黄鱼,轻轻拍在桌子上,“这是定金。
白狼拿起金条,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牙齿陷进软金里。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太太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他哭爹喊娘,还查不到咱们头上。”做完这件事,我也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正好这段时间风头紧,我要带着大伙儿往南边避避。”
“行,那我走了。”
老太太没多废话,起身便走。白狼一直送到胡同口,目送着三轮车消失在拐角处。
一大妈在路口等得心急,见老太太回来,赶紧迎上去:“老祖宗,办妥了?”
“嗯,办妥了。”老太太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去买了把葱。
一大妈没敢多问,又叫了辆车,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送回了后院。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四合院里的邻居们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
……
轧钢厂车间里,机器轰鸣。
傍晚下班铃声一响,易中海连工装都没换,火急火燎地直奔后院。
“笃笃笃。”
易中海敲响了聋老太太的房门。
老太太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随即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院里的嘈杂。
“事情安排妥了。”老太太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找了个生面孔,手脚很利索。林天宝,蹦跶不了几天了。”
易中海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快意。他搓了搓手,激动地说道:“老太太,太谢谢您了!只要这小子倒了霉,我看谁还敢在院里跟我对着干。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行了,别高兴得太早。”老太太瞥了他一眼,“这事儿咱们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易中海点头如捣蒜。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易中海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看着易中海离去的背影,老太太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地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