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三天,林天宝的日子过得跟上了发条似的。
供销社、研究所、轧钢厂,三家轮流送货,忙得脚打后脑勺。鱼钓上来就卖,卖了再钓,钓了再卖,跟流水线似的。空间里的小金库也悄悄攒了一点——研究所那边李大爷给的价最公道,而且不走供销社的账,林母不知道,这笔钱他自个儿揣着了。
这天下午,他又往轧钢厂送了一趟鱼。
骑着从李德柱那儿借的三轮车,车斗里码着百来斤活鱼,后头跟着俩小丫头。晓晴晓暖一人举着根竹竿,说是帮大哥看着鱼,别让鱼跳出来。其实啥也看不住,光顾着自己玩了。
到了厂门口,保卫科的人都认识他了,挥挥手就放行了。
林天宝蹬着三轮车拐进后勤处那条巷子,远远就看见徐大牛站在门口等着。
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严肃,反正看着不太对劲。
这架势把林天宝吓了一跳。
他赶紧跳下车,三两步跑过去:“徐叔,怎么了这是?您这表情,搞得我跟犯了大罪似的。”
徐大牛抬起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小子,能不能想点好事?我是有好事通知你。”
林天宝揉了揉后脑勺,乐了:“好事?徐叔,什么好事您倒是说啊,别吊着我。”
徐大牛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这小子,不是这几天天天往厂里送鱼吗?加上你爸又是厂里的老员工,我就往上面说了几句,采购科的科长那儿我也替你美言了几句。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科长又跟李副厂长提了一嘴,李副厂长一听,说‘林建国的儿子?那孩子我见过,挺精神一小伙子’。然后就直接批了——采购科三科,给你留了个岗位。”
徐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叔没亏待你吧?”
林天宝愣住了。
采购科?
这岗位对于重生主角来说,那可是妥妥的金饭碗啊!外勤多,油水大,天高皇帝远,比窝在车间里拧螺丝强了不知多少倍。多少穿越小说里的主角,费尽心思都搞不到这么一个岗位。
“徐叔,您说的是真的?”林天宝还有点不敢相信。
“我吃饱了撑的拿这事儿逗你玩?”徐大牛从兜里掏出一张表格,往他手里一塞,“招工登记表,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自己填好,去街道办转一下关系,盖个章,送到厂里来,就算正式上班了。”
林天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表格,抬头纹都笑出来了:“徐叔,您这办事儿也太局气了!回头我请您喝酒!”
“喝酒的事以后再说。”徐大牛摆摆手,表情认真起来,“你小子给我记住,这岗位多少人盯着呢,别给我丢了。丢了可就没了。”
“您放心,您还不知道我?”林天宝把表格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拍了拍,确保不会掉。
徐大牛看着他这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先把鱼的钱结了。”
过完秤,算完账,钱揣兜里。林天宝骑着三轮车出了厂门,到了没人的地方,意念一动——那张招工登记表从口袋里消失了,安安稳稳地躺在了系统空间里。
丢了?不存在的。
真要是丢了,找系统再配一份,系统出品,童叟无欺。
回到95号大院,天已经擦黑了。
厨房里飘出饭菜香,婉清在灶前忙活,婉怡蹲在院子里择菜,晓晴晓暖在屋里追着跑。林母还没回来,供销社今天盘货,晚一点下班。
林建国已经到家了,正坐在桌前看报纸,见林天宝进来,放下报纸,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回来了?”
林天宝把外套脱了往椅背上一搭,从空间里把那张招工登记表“变”了出来,放在桌上。
“爸,您看看这个。”
林建国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动,又仔细看了一遍,抬头看着儿子:“徐大牛给你办的?”
“嗯,徐叔说李副厂长批的。”
林建国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端着茶缸子的手微微顿了顿。
“采购科三科,不错。”他把表格放下,看着林天宝,语气平淡,“你妈回来告诉她一声,她也该放心了。”
过了一会儿,林母推门进来了。她一边解围裙一边往里走,看见爷俩坐在桌前,表情都有点不太对,皱了皱眉:“怎么了?”
林建国把表格递过去:“你看看。”
林母接过去一看,眼睛猛地睁大了,声音都高了八度:“这是……天宝,你找到工作了?”
“采购科,轧钢厂的。”林天宝靠在椅子上,尽量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采购科!”林母的声音又高了八度,脸上的笑容跟菊花似的,捧着那张表格翻来覆去地看,跟看什么宝贝似的,“哎呀,我儿子有出息了!采购科,那可是好地方啊!”
婉清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笑:“天宝哥,你真厉害!”
婉怡端着菜从外面走进来,把盘子放在桌上,抿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天宝哥,恭喜你。”
晓晴晓暖俩小丫头原本在屋里疯跑,听见动静,一人抱着一只枕头跑出来。
“大哥,你找到工作了?”晓晴仰着脸问。
“大哥,有工资了?”晓暖更直接,眼珠子滴溜溜转,“有工资了是不是就可以带我们吃香喝辣的了?”
林天宝低头看着俩小东西,咧嘴笑了:“吃香喝辣的没有,带你吃竹笋炒肉,你要不要?”
晓暖连连摇头,小辫子甩得啪啪响:“不要不要,还是给大哥自己吃吧!”
林母把表格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天宝,你明天一早就去街道办,把这事儿办好。”她压低声音,“夜长梦多,没正式入职之前,不要声张。院里那几家,没几个好人。后院那几位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林建国点了点头,接了一句:“你妈说得对。这事儿办了就踏实了。没办好之前,别跟任何人说。”
林天宝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吃过晚饭,婉清端着盆热水过来,蹲在他脚边给他泡脚。婉怡在旁边收拾碗筷,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林天宝靠在椅子上,脚泡在热水里,舒服得眯起了眼。
婉清低着头,两只手在水里给他搓脚,动作轻轻的,温温柔柔的。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又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婉清脸微微红了,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天宝哥,你老实点。”
“我怎么不老实了?”林天宝一脸无辜,手却缩回来了。
婉怡在旁边看见了,抿着嘴笑,端着碗筷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擦脚的干毛巾,递给婉清,看了林天宝一眼,脸也微微红了。
林天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头美滋滋的。
工作有了,钱有了,俩姑娘在身边,小日子稳得很。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他在心里头盘算着:明天去街道办,得带户口本,还得带那张招工登记表……
想着想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采购科,那可是采购科。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林建国就来敲他的门了。
“天宝,起来了。”
林天宝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窗外,天刚蒙蒙亮,翻了个身:“爸,才几点啊?这么早叫我干嘛?”
“早点去街道办把事儿办了,不然我不放心。”林建国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决。
林天宝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了。
他知道老爸的心思。这个年代,一份好工作比什么都金贵。采购科,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这事儿没落定之前,林建国心里那块石头就放不下来。
洗漱完,婉清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两个窝窝头,一碗棒子面粥,一碟咸菜。林天宝三两口吃完,擦了擦嘴,站起来。
林父林母也准备出门上班了。一家人在院门口分了手——林建国和林母往轧钢厂和供销社的方向走,林天宝一个人往街道办的方向走。
晨光洒在胡同的青石板路上,早起的鸟儿在槐树上叽叽喳喳地叫。
林天宝走在路上,摸了摸兜里的招工登记表和户口本,嘴角翘了翘。
采购科,他来了。
至于院里那帮人爱嚼什么舌根,随他们去吧。
他有他的日子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