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林母果然问起了野猪的来历。
林天宝早就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这不是上次去钓鱼嘛,碰上个老乡,说是打猎的。他打了一头野猪,想出手找不到门路,我就帮他转卖了一下。他卖给我,我再卖给供销社,挣个中间差价。”
林母听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没多说什么。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小子还知道搞点小财迷了?
不过她也没追问,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林天宝把口袋里那张收音机票掏出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走到林母跟前:“妈,这张收音机票,您收着。回头让我爸去买台收音机。”
林母接过票,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这哪儿来的?”
“跟一个钓鱼的大爷换的。”林天宝说得云淡风轻。
林母有点不信,扭头看向两个小丫头。晓晴正啃着苹果,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是真的!大哥跟一个老大爷换的!”
晓暖也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我也看见了!”
林母这才信了,小心翼翼地把票揣进兜里,拍了拍,脸上露出了笑容。
晚上林建国下班回来,林母把收音机票的事跟他说了。林建国接过去看了看,又问了林天宝几句。林天宝把跟林母说的那套又重复了一遍,林建国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行,等这个月发工资,就去买一台。”林建国把票收好,“到时候你们都能听听。”
晓晴晓暖一听,拍着手在屋里蹦了起来:“有收音机了!有收音机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也露出了笑容。这年头,收音机可是稀罕物。“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那是大户人家才配得齐的四大件。林家已经有了自行车,现在收音机也快有了,在院里也算是头一份了。
吃完饭,婉清和婉怡收拾碗筷去洗,林天宝坐在椅子上歇着。
婉怡端着盆热水过来,蹲在他脚边:“天宝哥,泡泡脚吧,今天跑了一天了。”
林天宝把脚伸进盆里,热水漫过脚背,舒服得他长出了一口气。婉怡低着头,两只手在水里给他搓脚,动作轻轻的,认认真真的。
林天宝低头看着她。婉怡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低着头的时候,露出一截白净的后脖颈。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婉怡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怎么了,天宝哥?”
“没什么。”林天宝笑了笑,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辛苦你了。”
婉怡脸微微红了,低下头继续搓脚,嘴角却翘了起来。
婉清收拾完厨房过来,站在旁边看着,抿着嘴笑。林天宝抬头看了她一眼,冲她招招手:“婉清,过来。”
婉清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怎么了?”
林天宝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又在她头顶揉了揉,跟揉小猫似的。婉清的脸一下子红了,往后缩了缩:“天宝哥,你干嘛呀——”
“不干嘛。”林天宝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俩,“就是想看看你们。”
婉清和婉怡对视一眼,都红了脸。婉清站起来,假装去整理桌上的东西,耳朵尖红红的。婉怡低着头继续给他搓脚,手上的动作轻了些,慢了些。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盆里的水轻轻晃荡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林建国从里屋出来,坐到林天宝对面,点了根烟。
“天宝,我跟你说个事儿。”
林天宝看他表情有点严肃,收起了笑脸:“爸,您说。”
林建国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你最近又是钓鱼又是卖野猪的,进进出出,手里进项不少。爸不拦你,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但你得注意点。”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这个时代,说乱不乱,说不乱也乱。你手里有钱有东西,保不齐有人盯着你。院里头那些人,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外头的人,你更得小心。别让人盯上了,惹出麻烦来。”
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接了一句:“你爸说得对。你这孩子,胆子是越来越大。野猪的事儿,下不为例。挣点钱是好事,但不能太扎眼。树大招风,这个理儿你懂。”
林天宝点了点头,认真地说:“爸、妈,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的。”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把烟掐了,站起来:“行了,你知道就好。早点歇着吧。”
他转身回了里屋,林母也跟了进去。
屋里安静下来。婉怡把擦脚布递过来,林天宝擦了脚,穿上鞋。婉清端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轻声说:“天宝哥,叔叔阿姨说得对,你以后出门小心点。”
婉怡在旁边也点点头,小声说:“就是,别让我们担心。”
林天宝看着她们俩,一人脸上挂着关切,一人眼里带着担忧,心里头热乎乎的。他伸手,在婉清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又在婉怡头顶揉了揉。
“知道了,俩小管家婆。”
婉清白了他一眼,转身去倒洗脚水。婉怡抿着嘴笑,跟在她后头出去了。
林天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爸妈说得对,这年头,财不露白。他有系统有空间,不愁吃喝,但不能太招摇。院里院外,盯着他的人不少。该低调的时候,得低调。
不过——
他看了看兜里那沓钱,嘴角翘了翘。
该挣的钱,还是得挣。
他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
婉清和婉怡在隔壁屋里轻声说着什么,听不清内容,但声音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林天宝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