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林天宝没把鱼放出来——昨天的鱼还没吃完呢,不急。
仨人刚走到自家门口,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在那儿探头探脑,跟个偷油的老鼠似的。
贾张氏。
贤妻良母贾张氏,贾东旭他妈,秦淮茹的婆婆,全院第一号难缠的主儿。
她一瞅见林天宝,眼珠子立马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嗓门大得恨不得全院都听见:“哎呀,林家小子!昨天我听别人讲你家钓了这么多鱼,吃了还没吃完吧?给你家棒梗也来一条!我家棒梗还小,年纪小,要长身体,正该补一补!”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林天宝家欠她家的一样。
林天宝听完,不紧不慢地把水桶往身后挪了挪,抬眼看着她:“贾大婶子,您身子骨挺硬朗啊?我为什么给您家鱼?我凭本事钓的,难道我还必须给您不成?”
贾张氏被他这一怼,脸上挂不住了,声音又高了八度:“你不知道我家有多困难吗?家里两个孩子要养,棒梗、小当,张嘴等着吃饭!东旭工资又不高,秦淮茹一个妇道人家能挣几个钱?你家条件好,帮衬帮衬怎么了?”
林天宝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理都懒得理。
“您要想吃鱼,找易中海去啊。易中海不是贾东旭的师傅吗?自家师傅帮衬徒弟,天经地义。找我?我跟您非亲非故的,凭啥?”
贾张氏被他噎得一愣一愣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本来想撒泼打滚,但转念一想,这小子油盐不进,硬来没用。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行,你不给是吧?晚上我让秦淮茹来要!看她来要,你给不给!
她狠狠地瞪了林天宝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没良心”、“白眼狼”之类的话,扭着肥硕的身子往中院走了。
林天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门儿清——这老太太肯定没完,晚上必定还有一出戏。
想起原剧里的秦淮茹,那“寡妇门前是非多”的桥段,不知道是不是真那么精彩。
“得,先进屋。”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俩小丫头早就跑进去了。
“大哥,咱们晚上吃啥?”晓暖回头问。
“问你们姐姐去,我又不会做饭。”
林天宝往椅子上一坐,看着婉清婉怡还没回来,俩小丫头自己撸起袖子开始生火烧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年头七八岁的小姑娘都会做饭了。哪像后世,十几二十岁的大小伙儿,连个鸡蛋都不会炒,稀松平常得很。
晓晴蹲在灶前添柴,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一脸认真地往灶膛里塞柴火。晓暖踩着小板凳够灶台,拿水瓢往锅里添水。
林天宝看着这俩小东西,心里头莫名有点感慨。
没一会儿,王桂兰先回来了。供销社离家近,几步路的事。她一进门就撸起袖子进厨房,接过俩丫头手里的活儿,开始张罗晚饭。
紧接着,苏婉清、苏婉怡也放学回来了。俩姑娘放下书包,换了件干净衣裳,也进了厨房帮忙。
一时间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响,菜香味飘出来,满院子都是。
最后回来的是林建国。
他骑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从胡同口拐进来,车铃铛按得叮铃铃响,那叫一个威风。
全院第一辆自行车。
这年头,一辆自行车比后世一辆宝马还金贵。林家这辆,是厂里奖给林建国的。他咬牙添了些钱,从供销社提了这辆车,骑回来那天,全院老少都出来围观。
后来何雨水也买了一辆,不过是二手的,成色差远了。
就因为这辆自行车,林建国还跟易中海闹过不愉快。
易中海当时找他谈话,一脸正经地说:“建国啊,咱们厂里讲究奉献精神,你这自行车能不能借给大家共用?也算是为集体做贡献嘛。”
林建国听完,当时就笑了:“公用?行啊。那你家房子能不能也拿出来公用?你搬到院子里住,房子腾出来给大家住,你也为集体做做贡献。”
易中海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老易,你别跟我整这些。”林建国当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家东西,凭啥给你公用?你家咋不先公用了?你住外面去,房子腾出来,我第一个响应。”
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但易中海心里那根刺算是扎下了。
林天宝从记忆里翻出这段,心里头对老爹果然高看一眼——林建国当年从老家闯出来,走南闯北,要是没点硬气,早就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爸,回来了?”林天宝站起来。
林建国把自行车停好,锁上,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过来看了一眼水桶:“今天又钓了?”
“钓了点,不过没拿回来,换东西了。”
林建国点点头,没多问,进里屋换衣裳去了。
晚饭端上桌,昨天的红烧鱼还剩下半条,热了热,配上新炒的白菜、一碟咸菜、一锅棒子面粥,一人一个窝窝头。
不算丰盛,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不错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晓晴晓暖叽叽喳喳说着今天跟大哥去钓鱼的事,婉清婉怡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笑一声。
林天宝嚼着窝窝头,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贾张氏今天吃了瘪,晚上肯定还有一出。
他倒要看看,秦淮茹到底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