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看完,回了一条语音:“面馆位置发我。另外,帮我约一下陈老板,就说有人想跟他聊聊。”
美奈子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
陆凡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回床边。
秦梦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躺着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雾气,白色睡裙的肩带还挂在胳膊弯上,锁骨下方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谁?”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美奈子。董家把金融中心的高层写字楼全锁了。”
秦梦瑶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她没有慌。
她坐起来,伸手把滑落的肩带拉回肩膀上,动作很轻,指尖在锁骨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掀开被子站起来,真丝睡裙的下摆因为她起身的动作轻轻飘了一下,两条白生生的腿在晨光里晃眼得很。
她赤着脚走进卫生间,水龙头哗啦响了几声,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打扮。白色短袖衬衫,深灰色高腰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
“你刚才说董家锁了金融中心的写字楼?”她一边系衬衫袖口的扣子一边问。
“对。全锁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凡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看着她:“我在对面租了一家面馆。”
秦梦瑶系扣子的手停了一下:“面馆?”
“一楼卖面,二楼挂尚轩的牌子。”陆凡笑了一下,“董家把写字楼锁了,我就租对面。他们那些精英中午总要吃饭吧?面馆的香味飘过去,他们不闻也得闻。”
秦梦瑶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你是在恶心董家。”
“我是在做生意。”陆凡站直身体,走到她面前,“走,带你去吃面。”
老陈面馆在金融街对面一条窄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上的漆掉了一半,门口摆着几张油腻腻的塑料桌椅。
老板姓陈,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正蹲在灶台前烧水。
看到陆凡和秦梦瑶走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秦梦瑶那身阔腿裤和白色衬衫上停了一下,又落回陆凡身上。
“你是陆先生?”陈老板站起来,手里的毛巾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美奈子小姐跟我说过了。你来看铺子?”
“对。”陆凡走到灶台前,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热水,“陈叔,您这面馆开了多少年了?”
“三十年了。”陈老板叹了口气,“要不是董家那边涨租金,我还能再开三十年。”
“那您不用搬了。”陆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放在灶台上。
是一份租约,上面写着他以市价租下这栋楼,租期十年。他把笔递过去,“您签了字,租金我出。您继续在一楼卖面,二楼我用来办公。”
陈老板低头看着那份租约,又抬头看了看陆凡,嘴唇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红:“小陆,你这......”
“别客气。”陆凡笑了,“您这面的香味,我还想多闻十年。”
陈老板接过笔,手有些抖,但还是在那份租约上签了字。
陆凡把租约折好揣进口袋,转身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楼梯在铺子后面,木质的,踩上去咯吱响。
他沿着楼梯走上去,二楼不大,三十多平,窗户正对着对面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
窗户有些旧,玻璃上落了一层灰,但擦干净之后视野很好。
秦梦瑶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窗边,伸手擦了擦玻璃上的灰,看着对面那栋灰白色的玻璃大楼。
“你打算怎么做?”她转身看着他。
“先把这块牌子挂上去。”陆凡从口袋里掏出一面折叠好的布质招牌,展开,上面印着“尚轩”两个字,用的是那种夜市摊常用的红底白字,看起来跟对面那些烫金招牌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走到窗户边,从旁边找了一根晾衣杆,把那面招牌挂了上去。红布在晨风里飘了一下,又落定,红底白字在灰蒙蒙的省城天光下格外扎眼。
“然后呢?”秦梦瑶看着他。
“然后煮面。”陆凡转身下楼,走到灶台前,从陈老板手里接过那把捞面的长筷子,“陈叔,您今天歇着。我来煮。”
陈老板愣了一下,但看到陆凡已经系上了围裙,便退到了一边。
陆凡打开火,等水烧开,把面条下进锅里。
他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捞面、过凉水、浇汤、码浇头,一气呵成。红亮的辣油在汤面上散开,葱花和香菜撒上去,香味在整条巷子里弥漫开来。
他端着一碗面走到门口那排塑料桌椅前坐下,开始吃。
秦梦瑶站在旁边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不到十分钟,对面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后面,开始有人朝这边张望。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到巷口,闻了闻空气里飘散的辣油和葱花混在一起的味道,犹豫了两秒,然后走了进来。
“老板,来碗面。”
陆凡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站起来走回灶台:“坐。三分钟。”
第二个人来了。第三个。
不到一个小时,面馆门口那几把塑料椅子坐满了人,有人端着碗蹲在台阶上吃,有人干脆站着,把碗搁在窗台上。
那些穿着名牌西装的金融精英们,此刻正蹲在油腻腻的塑料凳上,吸溜着热汤面,辣得脑门冒汗但停不下筷子。
对面金融中心的那栋玻璃大楼里,董家派来的项目经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马路对面那条长队,脸色铁青。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赵总,出事了。陆凡在对面租了一家面馆,在二楼挂了尚轩的牌子,现在整条街的人都跑过去吃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冷得像冰:“面馆?他租了一家面馆?”
“对......而且他们的招牌,正对着咱们的大楼。”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秦梦瑶站在二楼窗户边上,看着楼下那条排队的长龙。
她穿着那身白色衬衫和深灰色阔腿裤,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午后的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低头看着楼下正在灶台前捞面的陆凡,他那双拿过刀的手此刻正握着长筷子,动作麻利得像干了一辈子厨子。
她嘴角弯了一下,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陆凡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给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阳光从铅灰色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发亮。
她把照片发给了林悦,配了一行字:“你家男人在省城开面馆了。”
林悦秒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让他别把面煮糊了。”
秦梦瑶看着屏幕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口袋,走下楼。
她走到灶台前,从陆凡手里拿过那把长筷子:“你去歇会儿,我来。”
陆凡看了她一眼:“你会煮面?”
“不会。”秦梦瑶把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腕,“但你教我。”
陆凡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
他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笨手笨脚地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一下,水花溅起来几滴落在她衬衫袖口上。
她没管,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下格外柔和。
“你煮面的时候,筷子要顺着一个方向搅,不然面容易断。”陆凡的声音不高不低,就在她耳边。
秦梦瑶的手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下亮得像浸了水的琥珀。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顺着一个方向搅了搅锅里的面。
“这样?”
“对。”
她捞了一碗面,浇上汤,撒上葱花,端到桌上。动作还是生涩,但比刚才顺眼多了。
她站在桌边,看着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低头吃了一口,然后抬头竖起大拇指,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陆凡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
午后的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那身白色衬衫映得有些透,勾勒出腰线的轮廓。
她的头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散了几缕下来,垂在脸侧,她没有去拨,就那样站着,看着面馆门口排队的人慢慢变少,又慢慢变多。
“你这牌子挂得不错。”陆凡说。
秦梦瑶转身看着他:“什么?”
“你刚才站在二楼窗边的时候,对面那栋大楼里有好几个人在拍照。”陆凡笑了,“他们拍的不是面馆,是你。”
秦梦瑶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走回灶台前,把袖口放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是美奈子发来的:“面馆火了。董家那个项目经理刚才把手机摔了。你俩继续,这招够他们喝一壶的。”
秦梦瑶看完,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抬头看着陆凡。午后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那截下颌线的弧线映得分明。她的嘴唇上沾着一丝辣油的痕迹,在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
“你说的,十年租约。”她说,“别忘了。”
“忘不了。”陆凡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嘴角那丝辣油擦了一下,指尖擦过她嘴唇的时候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十年之后,你要是还想开面馆,我继续给你煮面。”
秦梦瑶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躲开他的手,而是伸手,把他腰间的围裙带子重新系了一下,动作很轻,指尖擦过他腰侧的时候带着一点温热。
“那你这围裙,得穿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