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紫云。”陆凡把手机放回桌上,“说让我过去一趟。”
林悦嚼完嘴里的饭,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那你去呗。她找你肯定有事。”
“你不问问什么事?”
“问了你会说?”林悦站起来收碗,“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排骨给你留着,回来热一下就行。”
陆凡看着她把碗端进厨房,水龙头哗啦响了一声。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弯腰洗碗的背影。白色t恤的下摆因为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后腰的皮肤,被暖黄的灯光照得白晃晃的。
“我就去一会儿。”
“知道了。”林悦头都没回,“门别锁。”
陆凡笑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林紫云住在城东那栋高层公寓的十七楼,陆凡到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一股酒香扑了过来,是那种醇厚温和的红酒味,裹着檀香和水果混在一起的气息。
客厅的灯调暗了,只有几盏小射灯亮着,在地板上投下几个暖黄色的光圈。
茶几上摆着两只高脚杯和一瓶已经开了的红酒,旁边几碟精致的小菜。
林紫云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丝绒吊带裙,细细的肩带挂在肩膀上,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背脊和锁骨的弧线。
裙摆刚到大腿根,两条腿交叠着,脚趾上涂着暗红色的甲油,踩在一双浅口拖鞋里。
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
她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他。
暖黄的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半边脸映得柔和发亮,另半边藏在暗影里。
她的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在昏暗中泛着湿润的光。
“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坐。”
陆凡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茶几上的红酒是波尔多的,瓶身上贴着旧酒标,一看就是年份不短的好酒。
林紫云伸手拿起酒瓶,给他倒了一杯,动作很稳,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滑落,没有溅出一滴。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红酒了?”陆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液入口醇厚,带着果香和淡淡的橡木味。
“偶尔换换口味。”林紫云也端起自己那杯,杯沿贴着嘴唇抿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暗红色的口红在杯沿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印痕。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了几杯,窗外的夜色沉了下来。
林紫云的脸泛起了红晕,她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丝绒吊带裙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滑了一截,大腿根那片白生生的皮肤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她没有去拉裙摆,只是歪着头看着陆凡,眼神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被红酒泡软了什么东西。
“陆凡。”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两度,尾音微微上扬,“如果那天你没回来,我是不是只能在你的勋章里活一辈子?”
陆凡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天。
城东废弃码头,赵崇光的地盘,林紫云被绑在地下室里,他一个人翻了进去。
那时候她让他别去,他还是去了。
“什么勋章?”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
林紫云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丝绒吊带裙的裙摆在她走路的时候轻轻飘动,深红色的布料贴着她的腰线和胯骨,把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在他面前站定,弯腰,双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把他圈在中间。
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敞得更开了,锁骨下方的弧线几乎完整地露出来,酒气和沐浴露的香气混在一起扑过来。
她低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那枚金属牌,你随身带着的对吧?”她的声音更轻了,“上面有编号,编号就是勋章。你说过,那是你的印记。”
陆凡仰头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暗红色的丝绒裙在她身上像一汪深水,裙摆的边缘贴着沙发座垫,堪堪遮住大腿根。
“我带着。”他说,“但不是勋章。”
“那是什么?”
“是提醒。”陆凡伸手,把她快要滑落的肩带轻轻勾回原处,指尖擦过她锁骨的时候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提醒我活着回来了。”
林紫云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没有直起身,反而往下压了压,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
她的睫毛在他眼前轻轻颤着,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你以后,每回一次,就来找我喝一杯。”她的声音带着一点被酒泡软了的笑意,“我记着账。”
陆凡看着她,笑了。
“行。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你这红酒太贵了,我喝不起几回。”
林紫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她直起身退了一步,深红色的裙摆在她转身的时候飘了一下。
她走回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自己那杯红酒,朝他举了一下。
“酒钱我出。你人来就行。”
陆凡也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玻璃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他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完,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
“走了。排骨还等着热。”
林紫云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暗红色的唇膏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收回去。
她摆了摆手,动作很轻,像是在赶一只飞过窗口的蝴蝶。
“滚吧。下回来提前说,我换瓶好酒。”
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他听到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轻响,然后是红酒缓缓倒入杯中的声音,细长而温柔。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他沿着楼梯往下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七分,排骨还热着。
电梯门开了又关,他走出公寓楼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身上残留的红酒气息。
他摸了一下自己嘴角......下唇那道齿痕已经结了薄薄的痂,摸了也不疼了。
他跨上停在路边的电瓶车,拧了下油门,往菜市场的方向骑去。六楼的灯还亮着。
从林紫云那儿回来的第三天,陆凡蹲在菜市场门口啃油条的时候,美奈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董家那个商场要卖了。”美奈子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背景里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宁海最繁华的地段,那个地标级别的购物中心。董家资金链彻底崩了,银行催贷催了三轮,他们扛不住了,今天上午挂出来的急售。”
陆凡咬了一口油条,嚼了两下咽下去。”多少钱?”
“底价比市场估值低了四成。四成!董家那帮人现在就是割肉求生,谁接盘谁捡漏。”美奈子的声音顿了顿,“但是有个条件......全款,三天内交割。”
“三天?”陆凡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够紧的。”
“所以才便宜。银行不给他们时间慢慢找买家,他们要的就是快。”美奈子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怎么样?要不要让秦梦瑶那边出手?她手里有现钱。”
陆凡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上。
“让她接盘。全款我来出,产权挂她名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美奈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你出全款?你哪来那么多现钱?”
“沈国栋那五千万。”陆凡蹲下来,从胖大姐的案板上捡了一块切下来的肉皮边角料扔进嘴里嚼着,“他捐给福利院的钱,我转了一圈,走秦氏集团的通道拆借出来了。董家那商场拿下来,租金翻一倍都不止。”
美奈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修罗,你是真的损。沈国栋的钱拿来买董家的楼,你让人家两家怎么想?”
“让他们想。”陆凡把肉皮咽下去,拍了拍手,“你让秦梦瑶今天下午过去签。签完了我有用。”
当天下午三点,秦氏集团的团队带着全款支票和律师进了董家商场的会议室。
董家那边的负责人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他们知道这楼卖便宜了,但银行催贷的电话比他们亲爹还急,不签明天就被查封拍卖,连四成的价都拿不到。
秦梦瑶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和黑色高腰包臀裙,头发盘在脑后,耳垂上那枚白玉耳坠在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接过法务递来的合同翻了翻最后一页的签字栏,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满头大汗的董家代表。
“签吧。”她把手里的笔放下,“你签完,钱就到账。”
董家代表咽了口唾沫,握着笔的手抖了一下,还是落了笔。
签完之后他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一样瘫在椅子上,衬衫后背全湿透了。
秦梦瑶把合同收好,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凡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楼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