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销总监赶紧打圆场:“这位先生,专业问题我们可以会后单独交流......”
“不用会后。”
陆凡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举起来对着台上,“你们公司去年在省城注册的专利文件,我刚好在网上查到了。专利里写的核心成分是EGF-7,跟你们今天宣传的‘纳米级活性肽’完全是两码事。EGF-七五年前在美国就被禁用了,因为致敏率太高,你们换个名字再卖一遍,是不是觉得宁海人好糊弄?”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议论声轰地炸开了。
记者们把镜头转向了营销总监的脸,他的脸色已经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嘴唇哆嗦了两下,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没拿住。
“你……你这是造谣!”他指着陆凡,声音尖利了几分,但底气明显不足,“我们的产品是经过认证的!”
“认证?”
陆凡把手机揣回口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那您说说,那份认证报告是哪家机构出的?我查了一下,那家机构去年就因为造假被吊销了资质。你们是不是看省城那边没人管,跑到宁海来接着骗?”
营销总监的腿开始发软。
他身旁的教授已经站起来了,脸色铁青,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那几个品牌方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在悄悄往后缩了。
陆凡把嘴里的烟摘下来,折成两截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走得不快,黄色的外卖马甲在满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格外扎眼。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有人冲上台去抢话筒,有人在打电话,闪光灯比刚才闪得更密了。
他推开会议中心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脸上。
他眯了一下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林悦发了条消息:“搞定了。他们那个发布会估计开不下去了。”
林悦秒回:“你说了什么?”
“说了点化学常识。”
陆凡把手机揣回口袋,跨上那辆电瓶车,拧了下油门。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午饭的油烟味混在一起,他沿着灰蒙蒙的街道往菜市场方向骑。
身后那栋会议中心的大楼里还隐隐传出一阵嘈杂声,像是一锅被人掀了盖子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热气。
胖大姐的猪肉摊后面,那扇猪头肉还剩大半。
陆凡蹲在案板旁边啃烧饼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美奈子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省城那边的人在砸东西了。你他妈是真损。”
陆凡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笑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宁海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在地上铺了几道薄薄的光。
美奈子那条消息发完不到半个小时,陆凡的手机又响了。
他刚把那扇猪头肉从胖大姐那儿拎回来,还没上六楼,屏幕上是韩雨的名字。
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点喘,像是刚跑完步,但语气利落得很:“陆凡,下午有空吗?”
“有没有空看什么事。”
“警队健身房,三点。”韩雨顿了顿,“教你两招擒拿,省得你下次打架再被人划拉。顺便……看看你那把杀猪刀磨得怎么样。”
陆凡看了一眼手里那袋猪头肉,又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天:“你教我擒拿?你上次在纺织厂被人堵在走廊里,是谁把你捞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韩雨的声音硬邦邦地传过来:“那是地形不熟。你来不来?”
“来。”陆凡把猪头肉挂在门把手上,“正好活动活动。”
下午两点五十分,陆凡骑电瓶车到了城东的警队训练基地。
健身房在一楼,推门进去的时候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飘着一股消毒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气味。
地板是浅灰色的塑胶,墙角摆着几排器械,中间有一块铺了软垫的空地,墙上挂着一面大镜子。
韩雨已经在了。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训练服,上衣是短款的,下摆刚盖住腰线,露出小腹和腰侧一段紧实的弧线。下身是同色系的紧身短裤,大腿绷得结实修长,膝盖上方有一层细密的汗光,像是已经热身过一阵了。头发扎成高马尾,整张脸露在外面,五官利落,嘴唇没涂东西,气色在运动后透着健康的红。
她站在垫子中央,正低头缠手上的运动绷带,手指翻飞,动作利索得像拆弹。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目光在陆凡身上扫了一圈。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t恤和深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旧运动鞋,跟健身房里的摆设比起来像走错了地方。
“你穿这个来?”韩雨把缠好的绷带在手腕上打了个结,歪头看着他。
“不然呢?穿西装来被你摔?”
“摔不摔的,看本事。”
韩雨走到垫子中央,转过身来面对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双手微微抬起,摆了一个标准的擒拿起手势。紧身训练服的上衣因为抬手的动作往上提了一寸,露出一截腰侧绷紧的肌肉线条,小腹的弧线在灯光下收得极紧,“你站我对面,我示范一个锁喉。”
陆凡走过去,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插在口袋里:“你锁我?”
“试试。”韩雨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短,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想玩了很久的东西。
她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探出,动作又快又准,直奔他的肩头,像是要搭住他的肩膀借力。
但陆凡没有躲。
他侧了侧身,韩雨的手擦着他的肩线划过,扑了个空。
她反应很快,顺势变招,左臂朝他胸前横切过来,想卡住他的脖颈。但陆凡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往下一沉,她的手臂从他头顶横扫过去,带起一阵风。
“你这一套是课本上教的吧?”陆凡直起身,退了一步,笑眯眯地看着她,“擒拿讲究贴身发力,你这隔三步就出招,跟打太极有什么区别?”
韩雨的脸红了一下,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咬了一下嘴唇,没说话,又往前迈了两步,这次速度更快,右臂直接朝他脖子缠了过来。
她的指尖几乎碰到了他颈侧的皮肤,带着运动后的温热。
陆凡没再躲。
他抬手,手腕翻转,正好扣住了她探出的那只手。
力道不大,但拇指压在她腕骨内侧的筋上,不疼,但韩雨整条手臂的力道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动作顿住了。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陆凡已经顺着她的力道往前带了一步。
她失去了重心,整个人被他带得往前倾,膝盖撞在他的腿侧,身体不稳地朝他靠了过来。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隔着t恤的布料能感觉到掌心下心跳的温度。
她的脸贴在他锁骨的位置,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脖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一点猪头肉的油香混在一起。她撑着他胸口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小臂的线条在他胸前绷出一道弧线,锁骨贴着t恤的面料微微起伏。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你这招不对。”陆凡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笑意,“擒拿拿的是关节,不是脖子。你刚才要是直取我的肘关节,还有可能锁住。锁喉……你手不够长。”
韩雨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听到他的话,耳朵根烧得更厉害了。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不像话,但嘴角的弧度没压住。
“你教得挺好。”她说,“那你自己示范一个标准的。”
陆凡松开她的手腕,退了一步。
韩雨活动了一下被他扣过的手腕,站直了身体,重新摆好架势。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盯着他的肩膀,等着他先动。
陆凡往前迈了半步。
韩雨下意识地抬手格挡,但他的手在碰到她手臂之前换了一个角度,从她腋下穿过,顺势扣住了她的后腰。力道不重,但正好卡住了她的重心。
她身体一偏,整个人被他带着转了半圈,背脊贴上了他的胸口。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拇指按在她胯骨外侧的凹陷处,掌心隔着训练服的薄布料贴着她侧腹的皮肤。
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轮廓,修长而温热,像是称量过力道一样精准,既不勒痛,也不放松。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沉稳而均匀。
“这才是锁。”陆凡的声音从她耳后传过来,不高不低,呼出的热气打在她耳廓上,“关节锁住,对方动不了,而不是靠蛮力掐脖子。”
韩雨的后背绷紧了,她的腰在他手臂的环抱里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想挣开,又像是没有真的要挣。
她没有转头看他,但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他扣在腰间的那只手的手背,指腹按着他的指节,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你手放哪呢?”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问一个答案已经知道了的问题。
“腰上。”陆凡说,“教学需要。”
韩雨回过头,侧脸几乎擦着他的下巴,目光从他嘴角移到他眼睛里,停了一瞬。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像是拍掉什么灰一样。
“松手。”
陆凡松开了手臂,退了一步。韩雨转过身来面对他,训练服的上衣因为刚才的动作歪了一点,露出一侧肩膀的黑色肩带。
她抬手把衣领拉正,动作很自然,手指在锁骨上方的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来。
“你这招还行。”她说,“下次打架用得上。”
“那你学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