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斯先生,您说您是欧洲化工集团的亚太区总裁,但我在伯利兹的工商档案里看到,您名下还有一家贸易公司,注册资金只有五万美金。”陆凡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在指尖转了半圈,“五万美金,还不够您这块假表的价格。”
老外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椅腿在地板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尖响。旁边那两个助理也跟着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老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凡已经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
那根烟被他随手掰断扔在桌脚边,他却从桌腿缝隙里摸出了一根被踩扁的牙签......不知道是哪次会议的漏网之鱼,半截已经折断了。
他握着半截牙签,像握着一根极细的锥子,然后弯腰,把牙签的一端轻轻摁在了老外皮鞋的鞋底边缘。
“沈家给你的那些材料,确实做得挺像。”陆凡的声音很随意,像是在点评一碗面条的咸淡,“但下次找人演戏之前,记得先把表格里的拼写错误改了。f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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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micas,连我初中英语老师都过不了。”
他的手腕轻轻往下一压,半截牙签从鞋底边缘扎了进去,穿透鞋底和鞋垫,扎在了鞋底最厚实的橡胶层上。
力道不算大,但正好让牙签的尖端钉进了鞋底纹路的缝隙里,把那半只鞋跟地面牢牢卡住了。
老外想抬脚,但鞋底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又抬头看了一眼陆凡,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使劲抬了一下脚,整只鞋都被带起来了,牙签还插在鞋底里,橡胶层被戳出一个细小的洞。
他踉跄了两步,右手撑着桌沿才稳住身形,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你这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陆凡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的,“就是提醒你,下次买道具的时候,记得把发票留好。你这块表的钱,可能比你那家贸易公司的注册资本还贵。”
老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片灰白。他没有再看陆凡,而是转身,朝门口快步走去。鞋底那根牙签在走了几步之后就掉了,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的两个助理低着头跟在他后面,连文件夹都没来得及合上,其中一个的笔记本都掉在了会议桌下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秦氏那几个高管像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有人站起来捡起那份文件重新翻了两页,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查什么。
林悦坐在主位上,看着陆凡的方向,包臀裙的裙摆因为她翘起的二郎腿而上移了一截,露出大腿根一小片白生生的皮肤。她的嘴唇抿着,但嘴角那抹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陆凡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掉了的牙签,在指尖转了一圈,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拿起自己那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茶,然后朝林悦举了一下杯。
“鲍里斯先生大概是急着回欧洲开会,今天这合同,签不成了。”
林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歪了的衣领拉正。她的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时候停了一下,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然后她松开手,退了一步,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里那个保温杯上。
“你泡的什么茶?”
“红茶。加了枸杞。”陆凡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浮动的红色小果子,“你昨晚说眼睛干,喝这个有用。”
“谁说我眼睛干了?”林悦的声音硬邦邦的,但她的睫毛在日光灯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会议桌,“走了,回去喝你那半包猪头肉。那个老外的鞋底,得赔人家一双新的。”
陆凡跟在她后面,人字拖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嗒啪嗒响。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那几张面面相觑的脸,朝其中一个高管摆了摆手:“明天把那家皮包公司的详细资料整理一份送到我办公室。不用谢,就当我今天顺路来喝杯茶。”
他推门走了出去。
林悦走在他前面半步,包臀裙在她走路的时候绷出一道光滑的弧线,腰身纤细,背影在日光里被拉出一道细长的剪影。
出了办公楼,林悦走在前面,包臀裙裹着她的臀部,随着步伐微微颤动。腰身纤细,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去吃饭。”陆凡追上去,“老刘说今天进了一批小龙虾。”
“你骑车?”
“不然呢?你穿高跟鞋走?”
林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黑色细高跟,叹了口气。她转身跟着陆凡拐进楼后面的车棚,从角落里推出一辆半新的电瓶车。车身漆掉了一大块,后座绑着一个红色外卖箱,看着像从哪家倒闭的外卖店淘来的。
“你就不能买辆正经车?”
“正经车堵。”陆凡跨上去,拍了拍后座,“上来。”
林悦犹豫了一秒。包臀裙太紧,跨坐肯定不行。她侧着身坐上去,两条腿并拢着搭在一侧,白皙的皮肤在午后灰蒙蒙的光线下白得晃眼。裙子因为坐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根一截白生生的皮肤。她伸手搂住陆凡的腰,手指隔着t恤搭在他腹肌上。
“开慢点。”她的声音闷在他后背。
“你上次也这么说。”陆凡拧了下油门,电瓶车歪歪扭扭冲上主路,风吹起林悦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他后颈上,痒痒的。
宁海的午后比京城热闹得多。街边摆满了小摊,卖水果的、卖糖炒栗子的、卖炸串的,油烟和叫卖声混在一起,把整条街填得满满当当。
陆凡骑得不快,电瓶车在人群缝隙里穿来穿去,林悦的脸贴在他后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刚才会议室里没散尽的茶香。
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前面忽然站出一个人来。
黑色的特勤制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一截白色高领打底。
腰间别着配枪和手铐,装备带勒出一道紧实的腰线。裤子是紧身的,大腿绷得结实修长,裤腿收进一双黑色军靴里。头发扎成高马尾,整张脸露在外面,五官利落,嘴唇涂着很淡的唇釉,气色好得不像话。
韩雨站在路口中央,手里夹着一张罚单簿,歪着头看过来。她的目光扫过骑车的陆凡,又扫过他身后侧坐着的林悦,最后落在林悦搭在陆凡腰侧的手指上,停了一瞬。
“逆行。”韩雨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罚款五十。”
陆凡单脚撑地,把电瓶车停稳:“韩队长,你这执法范围有点广啊,京城跨到宁海来了?”
“跨省办案。”韩雨走到他面前,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比他矮了半个头,但这个距离仰头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明确......公事公办,但公事公办底下压着一点别的什么。
她低头在罚单簿上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他。动作利落,纸张边缘裁得整整齐齐。
陆凡接过罚单,看了一眼,五十块,备注栏写着“逆行“,字迹工整,末尾盖着京城市公安局的章。
“你在宁海也能开京城的罚单?”
“跨省执法,手续齐全。”韩雨把笔插回口袋,目光从他脸上落到他身后的林悦身上。林悦还是侧坐着,手搭在陆凡腰侧没有收回去,她从围巾上方看着韩雨,表情很平,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韩雨收回目光,又看了陆凡一眼:“晚上八点,后街小龙虾。你来不来?”
陆凡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罚单,正要开口,韩雨补了一句:“你不来我就去抓你嫖娼。”
林悦的手在陆凡腰侧收紧了一下。
陆凡乐了:“你这叫钓鱼执法。”
“我这是给你机会。”韩雨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他,几缕碎发从马尾里散出来,贴在颧骨上,她没去拨,“那张罚单背面有字。”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声响渐行渐远。她拐过街角的时候没有回头,马尾在肩头甩了一下,像一只收完爪子又走开的猫。
陆凡把罚单翻过来。背面确实有一行字,字迹跟正面一样工整......“后街老五龙虾,八点。不来你就等着嫖娼被带走。”
字写得端端正正,跟批卷子似的,但末尾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简笔画,一笔勾成。
陆凡看着那个笑脸,笑了。
林悦的声音从他后背传过来,闷闷的:“她约你?”
“约我吃小龙虾。”
“你去?”
“不去她真要来抓我。”
“你怕她?”
“怕。”陆凡把罚单折好揣进口袋,“她真干得出来。”
林悦沉默了几秒,攥着他腰侧的手松开了,转而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像是在掸灰:“那我也去。”
“你去干嘛?”
“看着你。”她顿了顿,“省得她往你嘴里塞虾的时候顺便塞点别的。”
陆凡笑了一声,拧了下油门,电瓶车继续往前骑。风从侧面灌进来,把林悦的头发吹得更散了,有几缕贴在他脖子上,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她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