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郊区。退休,钓鱼。”男人顿了顿,“怎么了?你有活儿?”
“有一家公司在京城搞新能源电池,二十个亿投进去了,卡在电解液配方上动不了。”陆凡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要是愿意过来,配方直接拿来用。工资翻三倍,科研经费按你的标准批,实验室配八个人给你打下手,随时可以组建团队。设备的钱,不够再补。”
对面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然后男人吐出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不少:“你说的是赵家那个项目?就是赵世荣砸了二十个亿、整天在媒体上吹新能源未来的那个?”
“对。”
“哈哈哈!”男人在电话那头笑得喘不过气,背景里传来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那个项目就是我当年在实验室做了一半、被他们用低价买断的底稿!他们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根本不知道那份底稿缺了最关键的三组数据!”
陆凡笑了一声,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那你现在能补上吗?”
“能。”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沉稳了,“你给我一个月,我把整套成熟方案整出来。你那边的实验室,我要绝对的自主权。赵家那帮外行,当年用钱砸我就算了,还他妈在研发上指手画脚,气得我差点把实验室炸了。”
“设备清单发过来,我来搞定。”
“得嘞。”男人嘿嘿笑了一声,“对了狼王,你欠我一顿酒。上回你说要请我喝茅台,一晃三年了。”
“茅台管够。”陆凡说,“你人到了,酒就到了。”
电话挂了。陆凡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刚才那支圆珠笔又转了一圈。美奈子从窗边走过来,墨绿色的包臀裙在她走路的时候翻起又落下,她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光。
“你找的那个人,是谁?”
“以前在国外带过的技术骨干。”陆凡把圆珠笔放下,“三年前赵家花重金买断了他一份半成品的研发底稿,以为捡了大便宜。那份稿子缺了三组关键数据,他们今年才卡住进度。”
美奈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修罗,你他妈简直是个人形数据库。”
京城西郊赵家新能源实验室的办公室里,赵世荣正在翻看上周的进度报告。报告上的数据让他眉头紧锁,电解液配方的实验已经失败了第一百多次,研发团队给出的反馈永远是“需要更多时间和资金“。他端起桌上的参茶喝了一口,参茶凉了,浓重的苦味在舌根蔓延开。
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赵世荣正在打电话骂研发总监。秘书站在门口,脸色发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赵总,出事了。”
“什么事?”赵世荣皱眉。
“银海科技那边今天早上发布公告,宣布收购了一家海外实验室的完整新能源电池技术方案。”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已经开始在京郊选址建厂了,预计三个月内建成投产。”
赵世荣手里的参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书架上:“银海科技?那家去年连研发预算都砍半的小公司?”
秘书低着头,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挤出来的:“他们新签的技术总顾问是霍远。”赵世荣的脸瞬间白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霍远。三年前他从国外挖回来的那个研发骨干,后来因为跟他意见不合,实验室被他逼走的那个人。他的科研成果到底有多少分量,赵世荣比谁都清楚。那份半成品的底稿现在还在实验室的保险柜里锁着,上面那些潦草的数据和公式,这三年他手下的研发团队反复推演却始终解不开。
“他......他怎么会帮银海?”
秘书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是一条刚出炉的行业快讯,标题写着“银海科技重磅签约:新能源电池领军人物霍远携完整技术方案加盟,首批产品预计三个月后正式量产“。文章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备注:银海科技此次技术并购的主要推动方,据透露为京城新晋投资方陆凡先生。
赵世荣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攥得发白。他想站起来,但膝盖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浑身发冷,胸口像是被人压了一块石头,越压越重。
“去......去叫医生......”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片。
秘书愣住了,然后猛地转身往外跑。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赵世荣坐在椅子上,眼前发黑,耳朵里嗡鸣作响,手里攥着的那份进度报告被汗湿的指节捏成了一团。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屏幕还亮着,那篇行业快讯的页面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然后闭上眼睛,身体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四合院正房里,陆凡正坐在太师椅上翻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狐狸:“赵世荣刚才在办公室晕倒了,急救车拉走的。初步判断是心梗发作。”
陆凡看完,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美奈子泡的那壶新茶给自己倒了一杯。美奈子坐在对面,墨绿色的裙摆顺着她的大腿滑下来,她歪着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光。
“你那个科学家,明天就能到京城。”
陆凡喝了一口茶,茶水的热气在他眼前氤氲了一下,又散开。他放下杯子,从碟子里夹了一颗蜜饯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酸甜的味道在舌根慢慢化开。
“让银海那边把厂址定在靠近物流园的地方,月底之前把设备清单发过来。”他站起来,把夹克拿起来穿上,“然后给赵明远打个电话。”
美奈子挑了挑眉:“给他打电话?”
“告诉他,“陆凡把拉链拉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爹的医药费,我包了。让他安心养病,别急着回来上班。”
陆凡那碗豆浆还没喝完,胡同口就传来了高跟鞋的声响。节奏不紧不慢,跟半夜那场打斗后残留的紧张感完全对不上号。他抬头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低头继续咬油条,油条还是热乎的,酥脆,里头带着一股老面发酵的麦香。
院门被人推开了。美奈子站在门口,裹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脖子底下,领口竖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但她羽绒服底下那条墨绿色的包臀裙太短了,裙摆刚好盖过大腿根,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腿,在十二月的晨光里冻得泛了一层淡淡的粉。她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短靴,靴跟不矮,踩在青砖地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你起这么早?”陆凡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没睡。”美奈子走过来,拉开他对面的塑料凳子坐下。院子里那张石桌旁边摆着林悦今早从胡同口买来的豆浆油条,美奈子伸手拿了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开两寸,露出里面墨绿色的针织衫领口。她的嘴唇上还沾着油条的油光,红润润的,气色好得不像一个熬了一整夜的人。
“收了几条?”陆凡端起豆浆碗喝了一口。
“五条。”美奈子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倦意,但更多是那种事办完了的懒散,“子鼠、丑牛、寅虎昨晚没了,剩下九个里面有三个在东城那三家宾馆里蹲着等指令,我让狐狸的人盯了一夜,今早六点他们醒了之后想撤,正好撞上我手里。还有两个藏在北城一个地下室,钥匙是从丑牛身上翻出来的。”
她把油条搁在碗沿上,伸手从羽绒服侧袋里掏出一个手机,解锁,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段不到三十秒的视频,拍的是一个小房间的角落,光线昏暗,但能看清墙角蹲着两个人,手被扎带反剪着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东西。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正对着镜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剩下的四个呢?”陆凡扫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推回去。
“跑了。”美奈子把手机揣回口袋,端起豆浆碗喝了一口,碗沿在她嘴唇上留下了一圈湿润的痕迹,她舔了一下嘴角,“昨晚上撤得比兔子还快,丑牛走了之后,他们估计在暗网上收到了消息,天亮之前就退了房分头跑了。出城的三个高速口都有人盯着,没见着人,应该还在城里猫着。”
第一百一十九章:美奈子的“夜色清洗:十二生肖的终结“
陆凡没接话,从碟子里又拿了一根油条,慢慢咬着。晨光从铅灰色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院子里那株冻蔫的玫瑰上。美奈子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她伸手把羽绒服的拉链又往下拉了两寸,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皮肤,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白得晃眼。
“修罗,“她叫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你不问问我怎么处理的?”
“怎么处理的?”
“南城那两个,我让狐狸把他们绑了扔进了一辆没挂牌的面包车,连夜送出了京城。”美奈子把碗放下,翘起二郎腿,墨绿色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缩了一截,大腿根那截白生生的小麦色皮肤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西城那个,在地下室里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自己把自己勒死了......嘴里那颗毒囊,他咬得比我还快。”
陆凡嚼完油条,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那北城那两个呢?”
“北城那两个还在,你要不要自己过去看看?”美奈子歪着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光,“狐狸那边的兄弟审了一夜,问出点东西来。战仁厚不光是让他们来找你,还给了他们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全是京城十年前那桩旧案里活着的人。”
她伸手从羽绒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放在石桌上推过去。纸条边缘撕得不整齐,是被什么匆忙撕下来的纸片。陆凡展开,上面写了七八个名字,字迹潦草,其中两个名字被划掉了,剩下的几个有赵家的旁系,有秦家的老人,还有一个他认得的名字......姜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