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力回眸,见青年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他疑惑开口。
“小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青年难为情地推推眼镜,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隔空对他加油打气的知青同胞们。
几秒后,他不好意思地开口。
“军人同志,我们是下乡的知青,就是想问问,你这边顺路去向阳生产队吗?如果顺路的话,能不能麻烦带我们一程?”
向阳生产队,他们确实会路过那里。
部队距离这个生产队,并不太远。
刘大力站在车外,看了一眼车内的肖屿。
肖屿点头同意后,他才对青年说道:“顺利,不过车里坐不了人,你们要坐车的话,只能坐车厢。”
青年一喜,感激涕零地对刘大力和车里的肖屿道谢。
他转过身,对后面等结果的知青挥手。
等在原地的四五人得到准信,皆拎着行李大步跑来。
刘大力绕到车后,将后面的尾板放下来。
他帮着知青们将行李搬上车,又在他们艰难上车的时候,伸手扶了一把。
等所有人都上去以后,他收起尾板。
“扶紧车沿,车子启动之后不要随意起身,不然会很危险。”
“军人同志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站起来的。”
刘大力点头,坐上驾驶座。
卡车在土路上颠了快一个小时,最先抵达的,是向阳生产队。
刘大力将车停在生产队门口,下车去把车上的知青放下来。
知青皱着脸,下了车后,就往旁边呸了好几声。
车子行驶的时候,她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
这一开口,不得了。
风带着沙子直往嘴里钻。
“这里就是向阳生产队了,你们直接进去吧。”
刘大力将他们的行李全部送下车,指指身后的生产队,就上车开着车离开了。
车子从知青他们面前开过,那扬起的尘沙,扬了他们一脸。
“嫂子,到了!”
车又开了十来分钟,最后在营区门口停下。
说是营区,其实也不大。
一眼看过去,就是几排砖房,一个操场。
整体看上去,也是光秃秃,黄沃沃的。
肖屿扶着任栗栗下车,登记完信息,带着她往营地里走时,迎面撞上一名四十来岁,肩章上有星的军官。
他面容黑红,生得浓眉大眼。
见到他们,营长眼前亮了一下,快步上前,靠近了,手掌大力地拍在肖屿肩膀上。
“好小子,有出息,找了个这么水灵的媳妇儿!”
“营长。”肖屿道。
营长看了看任栗栗,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配上憨厚老实的五官,不像是当兵的,更像是老实淳朴的庄稼人。
“小同志,欢迎来到大西北,生活上有什么不便,尽管来找叔,叔给你想办法解决。若是肖屿这臭小子欺负你,也尽管来找叔!叔给你撑腰!”
任栗栗受宠若惊。
她连连开口道谢,“谢谢营长!”
营长脸上的笑意更深,不过,他也看出任栗栗的不自在,因此视线重新落回到肖屿身上。
“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食堂刚好开饭,先去吃饭,一会再回去收拾。”
肖屿没马上答应,而是偏头看向任栗栗。
他一看,营长也跟着看过来。
任栗栗背脊僵直,心里越是紧张,面上就越淡定。
她点点头,“好啊。”
在她同意后,肖屿这才重新看向营长,又对着他点了点头。
这样的肖屿,营长还是头一次见。
要知道这小子可是对谁都不客气,偏偏又很有本事,队里那些个老家伙都宠他宠得厉害。
“大力,先把行李放下,一起跟我们去食堂吃饭。”
“唉!这就来!”
食堂里很热闹,一眼看去,全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
个个穿着同色的衣服,排着队在窗口等着打饭。
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闻着气息,任栗栗也有些饿了。
肖屿先带她找个地方坐下,跟着刘大力一起去窗口排队打饭。
营长没去,就坐在她对面。
“来部队这一路累吧?”
营长表情温和地看着她,说话时都刻意放轻了声音。
任栗栗搭在膝盖上的手默默捏紧了,说话时,表情冷静,但眼睛却完全不敢落在对面的营长身上。
“还好,肖屿买了软卧,一路上对我也很照顾,不怎么累。”
“那就好,咱们这里太偏了,到处都是风沙,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跟组织反映,组织里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好的,谢谢营长。”
“甭客气,你瞅着跟我闺女一样大,以后大家在一块,就都是一家人。”
“嗯嗯。”
之后,营长时不时地找话题,还跟任栗栗说了不少部队里的趣事。
他态度随和,说话随性,半点领导架子也没有,任栗栗渐渐地也放松下来,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营长,说啥呢?乐呵成这样。”
说笑间,肖屿与刘大力也回来了。
两人双手都端着菜盘。
靠近了,将菜盘分别放到她和营长面前。
肖屿在她身旁落座,刘大力则坐在营长身旁,也就是肖屿对面。
营长捏起馒头咬了一口,“能说啥,说你们训练时干的蠢事。”
为了方便,食堂做的是大锅菜,配着馒头,亦或是面条。
任栗栗低头喝了一口汤。
味道淡淡的,中规中矩,不算难吃,但也算不上好吃。
倒是馒头,刚蒸出来,软乎乎的,一口咬下去,咀嚼中还带着回甜。
对面刘大力还在跟营长拌嘴,这边,肖屿一声不吭地打开身侧挂着的包,从里面拿出没吃完的酱。
他打开盖后,放在桌子中间,又拿出干净勺子,挖了一勺抹在馒头里。
弄好后,他捏着馒头递到她跟前。
任栗栗伸手接过,另一只手捏着的,咬过一口的馒头则被他拿了去。
“连长,这啥啊?”
刘大力好奇地指着酱。
肖屿还在抹酱,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嫂子弄的蟹酱和虾酱。”
“好吃不?”刘大力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他还没去过海边,自然也就没吃过海鲜。
听见蟹啊、虾啊这类词,他的口水泛滥得都快成洪灾了。
“好不好吃,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肖屿放回勺子,将罐头往对面推了推。
刘大力急哄哄的伸手,身旁的营长却比他快一步。
在刘大力快要捏住勺子之前,先他一步捏住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