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深夜,魔都最深处的地下防空洞内。
刺耳的重金属音乐混合着狂热的嘶吼声,震得水泥穹顶簌簌往下掉灰。
这里是魔都最大的地下黑市拳馆。
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更没有点到为止。
八角笼里,一个浑身刺青的肌肉壮汉正骑在对手身上。
他像头野兽一样硬生生撕下了身下那人的耳朵,断裂的软骨连着血丝暴露在空气中,惹得台下爆发出一阵掀翻房顶的尖叫。
看客们挥舞着大把的钞票,眼珠子因为充血而红得发紫,声嘶力竭地喊着“打死他”。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劣质酒精味,以及荷尔蒙发酵后的作呕恶臭。
“砰。”
厚重的隔音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消瘦挺拔的身影踩着满地污浊的水渍,不紧不慢地踏入这片人间炼狱。
易云霄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黑色连帽衫,兜帽拉得极低。
他的脸上扣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纯白塑料面具,遮住了所有的五官。
他单手插兜,身姿闲适地穿过狂热拥挤的人群。
偶尔有喝大了的雇佣兵撞过来,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一股无形的霸道暗劲直接弹飞。
那名雇佣兵砸翻了三张玻璃桌,捂着断裂的肋骨在地上痛苦哀嚎。
面具下,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扫过全场,眼底闪烁着狩猎者独有的贪婪幽光。
距离在荒野出口踩碎苏无极那张五亿支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一年内打爆苏家。”
这句话,可不是他图一时口快放出的狂言。
京城顶级门阀的底蕴深不可测,老一辈的武圣更是如高山般横亘在武道之巅。
要在一年内把这种庞然大物连根拔起,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积攒海量的情绪值。
他需要把卡普模板的潜能开发到极致,彻底打破这个世界的高维规则!
而眼前这充斥着暴虐、恐惧、绝望和贪婪的地下黑市,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终极提款机。
易云霄无视了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
他径直穿过乌烟瘴气的下注区,走向拳馆最深处的VIp吧台。
吧台后坐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胖子,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项链。
黑市经理正靠在昂贵的老板椅上,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高斯巴雪茄。
他怀里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兔女郎,一双肥腻的大手正在肆无忌惮地游走。
“未成年吧?”
经理斜着眼打量了一下易云霄。
视线在易云霄那并不魁梧的身板上转了一圈,经理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故意喷在易云霄的纯白面具上。
“楼上左转有游戏机室,出门右拐有奶茶店。”
经理拍了拍大肚腩,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这里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地方,小屁孩断了奶再来凑热闹。”
吧台周围站着的七八个持枪打手闻言,顿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有人端起酒杯砸在吧台上,有人甚至冲着易云霄吹起了下流的流氓哨。
易云霄没有理会这些喽啰的聒噪。
他抬起手,曲起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厚重的大理石吧台台面上敲了两下。
“报名今晚的打擂。”
面具下传出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气场。
经理游走的手猛地一顿。
他推开怀里娇嗔的女人,夹着雪茄的手指点着易云霄的胸口,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来送死的雏儿我见多了,想出名想疯了是吧?”
“普通场一场一万,死伤自负。”
经理从抽屉里甩出一张生死状,拍在桌面上。
“把字签了,安家费填你家老底的地址,明早我让人去给你收尸。”
易云霄看都没看那张生死状一眼。
他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将那张纸推了回去。
“太慢了。”
易云霄盯着经理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听说你们这有个规矩,叫‘死亡十连胜’挑战?”
这句话一出,吧台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那些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像是一刀切断的磁带,戛然而止。
几个持枪的打手看疯子一样盯着易云霄,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意,连手里的枪把都捏出了冷汗。
经理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嘴里叼着的雪茄没咬稳,带着火星掉在裤裆上,烫得他怪叫一声跳了起来。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
经理手忙脚乱地拍灭裤裆上的火星,双手狠狠拍在大理石吧台上,语气里带上了森寒的杀意。
死亡十连胜。
那是魔都地下黑市最残酷、最血腥的终极绞肉盘口。
不间断。
不休息。
不准下台。
挑战者要面对十个全场最顶尖的嗜血拳王轮番围剿。
上台的人,只要输一场,命就得永远留在那个八角铁笼里。
黑市开馆这几年,敢挑战这个盘口的狂徒,尸骨加起来能堆满一个集装箱。
“怎么,魔都最大的黑市,连个挑战盘子都接不起?”
易云霄双手撑在吧台上,身子微微前倾。
一股如深渊般的压迫感瞬间越过台面,死死扼住了经理的咽喉。
经理被这股气场压得喘不上气,脸颊涨得通红。
他狠狠咬着牙,恶狠狠地指着易云霄面具上的眼孔。
“接!老子有什么不敢接的!”
经理拍着吧台怒吼,唾沫星子乱飞。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别说十个!第一场就能被人把肠子掏出来当跳绳玩!”
“既然你赶着去投胎,老子成全你!”
易云霄没有回话。
他那只撑在吧台上的右手,指背缓缓翻转。
没有释放任何狂暴的气血。
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灵能闪烁。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像是拍掉落在桌上的一只蚊子一样,一巴掌拍在厚达二十公分的进口大理石台面上。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经理脸上的嘲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就惊恐地凸出了眼眶。
那块坚不可摧、连大口径穿甲弹都能勉强弹开的整块大理石台面。
在易云霄手掌移开的瞬间。
化作了一摊细腻如面粉的白色石粉!
没有任何碎块,没有任何裂纹,就是纯粹的粉末。
石粉顺着吧台的边缘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经理昂贵的皮鞋上。
整个吧台区陷入了坟墓般的绝对死寂。
那几个刚才还在吹口哨的打手双腿一软,“扑通”几声齐刷刷瘫倒在地,手里的枪掉了一地。
兔女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是什么见鬼的物理破坏力!
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形核弹!
易云霄拍了拍手掌上沾染的白色石粉,转过身,大步走向通往八角笼的铁栅栏通道。
他头也不回,冰冷刺骨的声音准确无误地砸在经理的耳膜上。
“铁拳。”
“安排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