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汉东省政府家属院外围的密林里透着一股死寂。
几道穿着夜行战术迷彩服的黑影正如同幽灵般潜伏在灌木丛中。
领头的杀手代号“蝰蛇”。
他趴在潮湿的泥土上,端着一把加装了热成像仪的重型狙击步枪。
十字准星穿过层层树叶,死死锁定了二楼那扇毫无遮挡的落地窗。
二楼书房里,林绝连窗帘都没拉。
他单手插在笔挺的西裤口袋里,右手端着一杯醒好的勃艮第红酒。
老式黑胶唱片机里正流淌着舒缓低沉的古典大提琴曲。
他甚至故意将屋内的暖光灯调到了最亮,把自己完全暴露在狙击手的射击视野中。
蝰蛇透过瞄准镜看着这一幕,用力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
他在通讯频道里压低声音下达指令。
“赵老板花了两千万美金买这小子的命,结果这蠢货连最基本的反侦察意识都没有。”
“兄弟们,干完这一票,咱们去公海买个岛养老。”
“三号位锁定主卧,五号位封死走廊。”
“倒数十秒,自由开火。”
十秒钟的倒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漫长。
“三。”
“二。”
蝰蛇的手指压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他只需要再增加两磅的压力,那颗达姆弹就会瞬间掀飞林绝的头盖骨。
“一。”
指令发出的瞬间,耳机的通讯频道里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击发声。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利刃切开皮肉、割裂喉管时发出的黏腻水声。
还有一具具重物砸在落叶上的闷响。
蝰蛇心头一紧。
他猛地松开扳机,右手闪电般摸向大腿外侧的战术军刀。
刀刃还没抽出来,一只冰冷的高跟鞋已经悄无声息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细长的鞋跟瞬间洞穿了凯夫拉战术手套,将他的手掌死死钉在泥土里。
蝰蛇喉咙里刚发出一半的闷哼声被强行卡断。
一把不反光的幽蓝色三棱军刺,已经贴上了他狂跳的颈动脉。
苏木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束腰风衣,低头俯视着这名佣兵界凶名赫赫的杀手。
她甚至连发丝都没有凌乱半分。
在苏木身后的幽暗林间,十二道戴着暗金面具的高大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阴影。
他们手里握着滴血的军刺。
没有火光,没有枪声。
赵家砸下重金请来的王牌雇佣兵小队,在短短三分钟内被单方面物理抹除。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不带任何烟火气的工业化流水线屠宰。
蝰蛇仰着头,视线死死盯在苏木风衣内侧不经意间露出的一枚暗金色徽章上。
那是一条盘绕在利剑上的九爪金龙。
他的瞳孔瞬间扩张到了眼眶边缘,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铁手狠狠捏爆。
京城内卫特勤队!
最高权力中枢的终极清道夫!
赵家这群瞎了狗眼的蠢货,到底在让他们暗杀什么样的存在?
苏木没有给他开口求饶的机会。
手腕轻巧地一抖。
三棱军刺在血肉中带出一个细小的血洞,彻底切断了蝰蛇的最后一点生机。
他捂着脖子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二楼窗前。
黑胶唱片的最后一个音符恰好落下。
林绝轻轻摇晃着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道平滑的弧线。
他仰起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喉结微微滚动。
看着林子里那些被迅速装进黑色加厚敛尸袋的残骸,林绝将空酒杯随手放在窗台上。
“把垃圾打包好。”
他对着空气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顺便给沙书记送份热乎的早点过去,免得他觉得我这个空降兵不懂汉东的人情世故。”
第二天清晨。
汉东省委一号办公大院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黑色的红旗轿车稳稳停在办公楼台阶前。
秘书小跑着拉开车门。
汉东省委一把手沙瑞金夹着公文包,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下车。
他刚抬起头,脚下的步子就硬生生钉死在了原地。
大楼正门口的宽阔台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六个黑色的加厚尸袋。
尸袋表面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水。
拉链被刻意拉开了一半,露出里面那些面目全非、死不瞑目的头颅。
跟在后面的秘书看清台阶上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直接跑到花坛边干呕起来。
沙瑞金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哆嗦。
温热的茶水泼在他锃亮的皮鞋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那具尸体的身份。
那是赵家养在金三角的头号黑手,背着十几条国际通缉令的顶级雇佣兵。
赵家狗急跳墙的最后底牌,就这么像死猪一样被丢在了他的办公大楼门前!
沙瑞金脚下一软,后背重重撞在红旗车的车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在这六个带血的尸袋面前,他脑子里那些关于汉东大局、关于政治平衡的厚黑算计,全被轰得粉碎。
人家根本没打算按照汉东的规矩来玩。
人家手里握着的,不仅是人事任免的尚方宝剑,更是随时能将汉东天际线物理抹平的暴力机器!
这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接管!
沙瑞金连滚带爬地冲进一楼大厅,甚至顾不上等专属电梯,直接顺着楼梯跑向自己的办公室。
他跌坐在办公椅上,双手颤抖着拉开抽屉。
拿出一叠印着红头的信笺纸,拔出钢笔。
笔尖在纸上剧烈摩擦,划破了第一页的纸面。
他要辞职。
他必须赶在这个姓林的杀神把屠刀架到他脖子之前,主动把汉东的大权交出去!
沙瑞金签完自己的名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哆嗦着拨通了京城那位老领导的专线。
电话接通的瞬间,沙瑞金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死死抓着话筒,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老首长,我辞职,汉东这天我扛不住了,您到底派了个什么活阎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