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沈振邦的那通电话挂断之后,林渊并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坐在办公室里,陷入了认真的思量。
三天后,他要带着一部完整的戏曲作品,前往京城,接受央视评审。
这一仗,关乎《戏韵华夏》这档国家级节目的走向,也关乎他在央视和戏曲界面前的第一印象,容不得半点马虎。
所以,选哪一部戏,就成了眼下最关键的一步棋。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徐徐铺开,一部部经典剧目在意识中浮现。
牡丹亭,长生殿,锁麟囊,西厢记……每一部都是传世名篇,每一部都足以震撼舞台。
可林渊思忖再三,指尖最终还是落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黄梅戏——《女驸马》。
选它,林渊是有充分考量的。
《女驸马》是黄梅戏三大代表作之一,走的却是轻松喜剧的路子。
曲调通俗优美、朗朗上口,情节跌宕起伏又妙趣横生,无论是观赏性、舞台美感,还是出圈度、艺术分量,样样都拿得出手。
前世,那句“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可以说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短短两句,道尽了一个聪慧女子为救情郎、女扮男装、阴差阳错高中状元的奇情故事,感染力十足。
而且,与《女驸马》同名的流行歌曲,同样火得出圈。
戏与歌相辅相成、互相成就,用这首歌来当节目里引路的那首“引子歌”,再合适不过。
戏是能打动人心的好戏,歌是能撩动年轻人的好歌,二者叠加,破圈的胜算很大。
说干就干。
林渊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沉下心来,全神贯注,化身触手怪,开始了疯狂的抄写。
《女驸马》的完整剧本,加上主旋律简谱,全文加起来,足足八万一千字。
三天时间,若是不抓紧,连抄都可能抄不完。
好在林渊有系统加持,脑中画面与文本清晰如刻,落笔行云流水,几乎不带停顿。
三天里,他几乎足不出户。
白天伏案疾书,晚上挑灯夜战,一个个方块字在指尖倾泻而出,一行行简谱跃然纸上。
从台词的起承转合,到唱腔的板式节奏,从人物的喜怒哀乐,到场景的起落调度,每一处细节,林渊都一丝不苟地誊写下来,力求原汁原味。
整整八万一千字,竟真的在短短三天之内,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抄了出来,装订成册,墨香犹存。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赴京的日子到了。
早上,林渊先去了风铃集团总部,赶在出发前,把几份积压的重要文件一一签掉,又和陈默做了接下来的重点工作交接。
陈默抱着一摞文件,看着林渊一件件交代完,忍不住没好气地开口。
“我说林大董事长,你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舒服了吧。这才回来几天,转头又把这么大一堆活儿全甩给我了。”
陈默抱臂靠在办公桌上,一脸无语。
林渊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者多劳嘛。你这能力摆在这儿,我不多让你分担点,都对不起你这份才华。”
“去你的能者多劳。”
陈默笑骂了一句,随手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行行行,谁让你是董事长呢。你忙你的去吧,公司这边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辛苦你了,回来给你带京城的特产。”
林渊笑着交代完最后一项工作,便带着助理苏念,驱车赶往机场。
车上,苏念坐在副驾驶,翻着手里的行程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侧头看向后座的林渊。
“老板,这次去京城,评审完了,是不是还要顺路去看看郭小姐啊?”
苏念眨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林渊闻言微微一怔。
这几天光顾着埋头抄《女驸马》,一门心思扑在剧本上,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忙昏了头,连给郭知予带礼物这回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两天光顾着赶剧本,还真给忘了。”林渊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
苏念忍不住笑出声:“老板,你哪儿还需要带什么礼物啊。你往郭小姐面前一站,你就是她最好的礼物了。”
“胆子不小,连老板的玩笑都敢开了?”林渊笑着瞪了她一眼。
苏念吐了吐舌头,识趣地闭了嘴,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笑归笑,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的袖口,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他轻轻取下袖口上那对红宝石袖扣,小心地递给副驾驶的苏念。
“帮我把这对袖扣收好,到了京城,别让它露面。”林渊叮嘱道。
苏念接过那对做工考究的红宝石袖扣,一眼就认出了来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只利落地收进随身的公文包里。
东西是好东西,可若是让郭知予撞见,少不了一顿醋意翻涌。
林渊可不想因为一对袖扣,惹得自家女朋友吃醋生气。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窗外的城市街景飞速后退。
林渊靠在后座,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八万一千字的剧本躺在行李箱里,沉甸甸的,像是一颗即将引爆的种子。
机场航站楼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时传来登机提醒。
“老板,登机牌我换好了。”
苏念快步走回来,把登机牌递给林渊,又笑着补了一句,“对了,郭小姐那边,您要提前和她知会一声吗?”
林渊接过登机牌,想了想道:“先不和她说了,等评审有了结果再说。要是成了,给她个惊喜;要是不成,也别让她跟着担这份心。”
苏念会意地点点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