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份，江城下了第一场雪。
林渊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银杏树的枝丫上落满了雪，偶尔有风吹过，扑簌簌地往下掉。
寒假快到了。
他算了算时间，这学期过得真快。从九月份穿越过来，到现在四个多月，发生了太多事。
四首歌，两部小说。
银行卡里的数字，已经突破了五百万。
他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父亲还在念叨“够花就行，别太累”。母亲则是一遍遍叮嘱“过年早点回来，做你最爱的红烧肉”。
妹妹更直接：“哥，我想要个新手机，你懂的。”
林渊答应了。
今年回去，他准备好好陪陪家人。
就过年。
就休息。
那天上午，他开车去风铃签到。
雪还在下，路上有点滑，他开得很慢。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电梯门打开，他看见周深站在走廊上，冲他招手。
“池鱼老师，正好，正想给你打电话。”
林渊走过去：“怎么了？”
周深的表情有点严肃，又有点兴奋：“进去说。”
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
林渊认出了几个熟面孔：宋老，公司唯一的大师级作曲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平时不怎么来公司，今天居然也在。还有赵远和陈曦，两个金牌作曲人，都是公司的台柱子。
陈默坐在主位上，看见林渊进来，点点头：“池鱼，坐。”
林渊找了个位置坐下。
陈默开门见山：“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大事。”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
“央视春晚，今年面向全国征集歌曲。”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林渊心里一动。
春晚。
那是刻在国人春节记忆里的文化仪式，它既是阖家团圆时的背景音，也是连接时代与乡愁的情感纽带，用欢笑、感动与家国情怀，把天南地北的中国人聚在一起，定格一年又一年的新年开篇。
“这次征歌，规格很高。”陈默继续说，“全国各大音乐公司都在争取。如果能被选上，对公司还有个人的影响不用我多说。”
他看了一眼宋老，又看了一眼林渊。
“公司希望大家都能准备最少一首，上不封顶，但是保量的同时也要保质。”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公司决定，如果有歌曲被春晚选中，无论是谁写的，公司拿出5%的股份作为奖励。”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5%的股份。
风铃虽然不算大公司，但这些年稳步发展，5%的股份，少说也值几百万。
更重要的是，那是股份，不是一次性奖金。只要公司还在，每年都有分红。
陈默看着大家：“所以，各位，加油吧。”
会议结束后，林渊被周深拉到一边。
“池鱼，这次可是个大机会。”周深压低声音说，“不要有太大压力，保持有前几首歌的水平就行。”
林渊点点头：“我尽力。”
周深拍拍他肩膀：“我信你。好好写，不着急。”
回去的路上，雪还在下。
林渊开着车，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春晚的歌。
选什么？
不是没有合适的，而是可选的太多了
《难忘今宵》，春晚的压轴曲目，三十多年雷打不动。如果拿出来，肯定能震撼全场。它代表的是结束，是团圆，是“明年再相会”。放在春晚结尾，完美。
《常回家看看》，朴实无华，唱的是家常，是父母对儿女的期盼。这首歌最适合春节的氛围，能唱到无数游子心里去。
《恭喜发财》，欢快喜庆，旋律洗脑，歌词全是吉祥话。这种歌最适合过年，不管谁听了都会心情好。
《好运来》，和《恭喜发财》类似，但更大气一些，适合开场。
《爱的奉献》……
《相亲相爱》……
《万事如意》……
太多了。
林渊把车停在路边，看着车窗外飘落的雪花。
他想起前世那些年。
小时候，过年最期待的就是春晚。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嗑着瓜子，看着节目。到了零点，外面鞭炮齐鸣，屋里欢声笑语。
后来长大了，一个人在外打拼，过年有时候回不去。除夕夜，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看手机上的春晚直播。听到《常回家看看》的时候，眼泪就下来了。
那些歌，陪他过了很多年。
现在，他可以把它们带到这个世界。
但选哪首？
他想了很久，最后做了决定。
选了两首。
一首《常回家看看》。
一首《恭喜发财》。
选《常回家看看》，是因为它够朴实。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炫技的旋律，就是最简单的家常话。但就是这些话，戳中了无数人的心。
“找点空闲，找点时间，领着孩子，常回家看看。”
“妈妈准备了一些唠叨，爸爸张罗了一桌好饭。”
这些词，写的是每一个家庭。
写的是每一个在外面打拼的人。
写的是他。
选《恭喜发财》，是因为它够喜庆。过年嘛，谁不想听点吉祥话？谁不想新的一年财源广进？这首歌旋律简单，朗朗上口，男女老少都能跟着唱。
第二天他就打开电脑，开始做小样。
两首歌，他做得很用心。
编曲按照原版来，但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常回家看看》用了更多的民乐，让那种家的感觉更浓。《恭喜发财》则加强了节奏，让喜庆的氛围更足。
一周后他把两个小样发给周深。
周深秒回：“收到！我明天就报上去！”
林渊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窗外，雪还在下。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在转着那些旋律。
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上。
又一周后，消息来了。
那天林渊正在宿舍收拾东西，准备过两天回家。手机响了，是周深打来的。
“池鱼！！！”
周深的声音大得差点把手机震掉。
“两首都选了！！！两首都选了！！！”
林渊愣了一下：“什么？”
“央视那边刚刚通知！你的两首歌，全都被选上了！《常回家看看》和《恭喜发财》，都要上春晚！”
林渊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喂？池鱼？你在听吗？”
“在。”林渊说。
“你不高兴？”
“高兴。”林渊说。
他是真的高兴。
只是那种高兴，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就像种子种下去，终于开了花。
“对了，央视那边说，他们特别喜欢这两首歌。尤其是《常回家看看》，负责人听完直接拍板，说这首必须上。还有《恭喜发财》，他们说要放在零点前后的高潮部分。”
林渊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好。”
“宋老他们的歌落选了，但是他们都让我向你表示祝贺。”
“替我谢谢他们。”
“好的。”
挂了电话，林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消失在雪幕里。
第二天下午，周深又打来电话。
“池鱼，刚收到央视那边的消息。”周深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他们让咱们推荐唱这两首歌的人选，好提前安排彩排。如果咱们没有合适的人，他们那边可以安排其他明星来唱。”
林渊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飘落的雪花。
林渊愣了一下：“咱们推荐？”
“对。毕竟是你写的歌，他们尊重你的意见。你想让谁唱？你心里有人选吗？”
林渊沉默了几秒。
《常回家看看》需要一种温柔、亲切的声音，唱出家的温暖。苏瑶的声音干净柔和，正好合适。
《恭喜发财》需要喜庆、热闹，但又不能太油滑。老周的声音沧桑厚实，唱这种歌反而有一种朴实的喜庆感，不会让人觉得轻浮。
“有。”他说，“苏瑶唱《常回家看看》，周建国唱《恭喜发财》。”
其实之所以选这两首歌也是考虑演唱风格他们能够驾驭。
周深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选他俩。行，我这就报上去。”
“等等。”林渊说，“也问下他们的意愿吧。”
周深哈哈一笑：“意愿？他们肯定愿意！这可是春晚！”
挂了电话，林渊继续收拾东西。
他想起苏瑶第一次进录音棚时的紧张，想起老周说“谢谢你让我又开了”时眼里的泪光。
那两个人，也该登上更大的舞台了。
半个小时后，手机疯狂地响起来。
是苏瑶的消息，一连串的感叹号，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个。
“林老师！！！！！！周老师刚刚通知我！！！！让我唱春晚！！！！常回家看看！！！！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渊回：“不是做梦。好好唱。”
苏瑶秒回：“我一定！！！！！！拼命唱！！！！！！林老师我爱你！！！！！！！”
然后是老周的消息。
老周的消息简单得多，但林渊能看出那简短的文字背后的分量。
“小林，谢谢。”
林渊回：“老周，唱好。”
老周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一会，手机又响了。
是妹妹发来的消息：“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包了饺子，等你呢！”
林渊回：“后天。”
妹妹秒回：“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