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林渊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
“您尾号3872的储蓄卡转账收入1，100，000.00元，余额1，323，787.5元。”
《体面》的创作分红和播放收益到账了。
一百一十万。
加上之前剩下的，他现在有一百三十万。
王磊在旁边啃鸡腿，看他盯着手机发呆，凑过来问：“咋了？中彩票了？”
林渊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
王磊也没追问，继续啃他的鸡腿。
林渊低头吃饭，脑子里却在转。
一百三十万。
在这个世界，足够在江城全款买个房子了。但他没想买房。学校宿舍住得好好的，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还有王磊这个活宝天天陪他扯淡。
买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每周去公司，挤地铁要一个小时。碰上早晚高峰，人挤人站一路，累得够呛。过节回老家，大巴要坐四个小时，到了县城还得再倒一趟公交。
要是自己有辆车——
“想啥呢？”王磊又凑过来。
林渊看着他：“你说，买辆什么车好？”
王磊眼睛一亮：“你要买车？！”
“小声点。”林渊瞪他一眼。
王磊压低声音，但兴奋压不住：“卧槽，你真要买车？买啥？跑车？SUV？预算多少？”
林渊想了想：“还没想好，周末去看看。”
“带我带我！”王磊举手，“我给你当参谋！我懂车！”
林渊看他一眼：“你懂？”
“懂！”王磊拍着胸脯，“我在网上看过好多测评，什么宝马奔驰奥迪，门儿清！”
林渊笑了：“行，周末一起去。”
周六上午，两人出发去4S店。
林渊穿了件普通的卫衣，牛仔裤，帆布鞋。王磊也是一身学生打扮，背着个双肩包，活像两个逛大街的大学生。
“先去哪儿？”王磊问。
林渊想了想：“宝马吧。”
宝马4S店在江城东区，占地很大，玻璃幕墙亮得反光。门口停着一排试驾车，全是崭新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两人推门进去。
展厅很大，暖气很足。几辆展车摆在那里，流线型的车身，锃亮的漆面，看着就贵。
销售顾问们三三两两站着，有的在给客户介绍，有的在低头看手机。看见两人进来，有人抬头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王磊小声说：“怎么没人理咱们？”
林渊没说话，往里走。
他走到一辆x5旁边，停下。车身比旁边的轿车高大一圈，线条硬朗，看着就有安全感。
“这车不错。”他说。
王磊凑过来看：“x5？好车！落地得六七十万吧？”
两人正看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过来，四十来岁，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从林渊的帆布鞋扫到王磊的双肩包，嘴角微微动了动。
“看车？”她问，语气不冷不热。
林渊点头：“嗯，想看看这台车。”
女人没接话，又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买得起吗？
“稍等。”她说，转身走了。
王磊愣了：“她啥意思？咋走了？”
林渊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销售走过来。
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三四岁，扎着马尾，脸上带着点紧张。她穿着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样的职业装，但气质完全不同，像个刚出校门的学生。
“两位好，”她开口，声音有点紧，“是想看这台车吗？”
林渊点头。
“我叫刘晓晓，是这里的销售顾问。”她自我介绍完，顿了顿，又小声加了一句，“我刚过实习期，可能不太熟，要是有说错的地方，你们多包涵。”
王磊憋着笑，看了林渊一眼。
林渊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麻烦你介绍一下。”
刘晓晓松一口气，开始介绍起来。
她确实不太熟，偶尔会卡壳，需要翻一下手机里的资料。但她很认真，每个参数都念清楚，每个功能都解释明白。讲到配置的时候，她还会问：“这个可能有点专业，我讲清楚了吗？要不要再解释一遍？”
林渊一边听一边点头。
3.0t发动机，340马力，零百加速5.5秒。空气悬架，全时四驱，全景天窗，哈曼卡顿音响。
“落地多少钱？”他问。
刘晓晓算了算：“尊享型的话，裸车59万8，加上购置税保险，大概65万左右。如果选运动套装，会再贵一点。”
王磊在旁边咋舌：“65万……”
刘晓晓看了看他们的表情，以为被价格吓到了，连忙说：“其实也可以看看x3，性价比更高，落地40万左右。或者x1，三十万出头就能拿下。要不我带你们看看？”
林渊问：“有现车吗？”
刘晓晓愣了一下：“有……有一台黑色尊享型，刚到店一周。”
“就它吧。”
刘晓晓又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买了。”林渊说，“全款。”
刘晓晓张大了嘴。
旁边那几个一直“忙碌”的销售，此刻都抬起头来。
那个刚才说“稍等”的女人，手里拿着杯子，站在饮水机旁边，动作僵住了。
王磊也傻了：“卧槽，林渊，你不讲讲价？不试驾一下？”
“不用。”林渊说。
他看向刘晓晓：“手续今天能办吗？”
刘晓晓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能、能的！您稍等，我去拿合同！”
她跑着去的，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
旁边那个女销售已经放下杯子，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往这边走。
“这位先生，”她笑着说，“刚才是我接待的您，要不还是我来帮您办手续吧？晓晓刚来，不太熟，怕出问题。”
林渊看了她一眼。
那笑容很标准，标准得像从教科书上扒下来的。
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不用。”他说，“她挺熟的。”
女销售的笑容僵了一秒。
刘晓晓已经拿着合同跑回来了，气喘吁吁的，脸都有点红。她把合同递给林渊，手都在抖。
林渊接过来，翻了翻，签了字。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转了账。
65万，一次性付清。
转账成功的那一刻，刘晓晓眼眶都红了。
“谢谢您！”她鞠了一躬，声音有点哽咽，“这是我入职以来第一单……谢谢您！”
林渊摆摆手：“是你该得的。”
办完手续，约好下周一提车。
两人走出4S店，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王磊一路都没说话，直到走出去好远，才忽然一把抓住林渊的胳膊。
“林渊，”他的声音都有点抖，“你刚才花65万买车，眼睛都没眨一下。”
林渊看他一眼：“怎么了？”
“怎么了？”王磊瞪大眼睛，“那可是65万！不是65块！你就不心疼？”
林渊想了想：“心疼什么？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王磊愣了几秒，然后竖起大拇指：“牛逼。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人。”
林渊笑了：“走吧，请你吃午饭。”
“吃啥？”
“你想吃啥就吃啥。”
王磊眼睛一亮：“那我要吃最贵的！”
两人往地铁站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林渊回头看了一眼那家4S店。
透过玻璃幕墙，能看见里面的人。
那个中年女销售站在角落里，脸色不太好。旁边几个人在说着什么，好像在安慰她，又好像在笑话她。
刘晓晓站在柜台后面，拿着手机，应该是给谁发消息。她脸上的笑容，隔着玻璃都能看见。
林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周一，林渊去提车。
刘晓晓早早在店里等着，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
“林先生！”她跑过来，“车准备好了，我带您去看！”
车停在交车区，黑色的x5，洗得锃亮，车头上系着红色的蝴蝶结。
刘晓晓一项一项给他讲解功能，这次流利多了，应该是提前练过。讲完，她把钥匙递给林渊，又鞠了一躬。
“林先生，谢谢您选择我。这是我人生中第一单，我会一直记得的。”
林渊接过钥匙：“好好干，保持初心。”
他开车离开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刘晓晓还站在门口，冲他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