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许林过得还算平静。
他每天早上去后山钓鱼,下午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日子恢复了以前的悠闲。
只是有一点不一样了,他每次钓鱼回来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往四周看。
像是在找什么人。
但每次看了一圈,什么人也没有。
许林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找谁,还是在躲谁。
第三天傍晚,许林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目养神,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
不是御剑的声音,而是某种飞行法器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见天边有一个光点正朝青竹峰飞来。
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渐渐显出了形状。
是一辆马车。
不对,不是普通的马车。车身通体洁白,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四匹白色的灵兽拉着车,在空中飞驰而来,身后拖着一道淡淡的光痕。
许林坐直了身子,眯着眼睛看着那辆马车。
“这排场……”
他嘟囔了一句,“谁啊?”
马车稳稳地落在青竹峰的山门前。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十四五岁的样子,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圆圆的脸蛋,眼睛又大又亮。
她跳下车,转身朝车内伸出了手。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车内伸出来,搭在丫鬟的手上。
然后,一个少女从车里走了出来。
许林愣了一下。
那少女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绦,乌黑的长发梳成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像是不太爱笑的那种人。
但偏偏嘴角又微微上翘,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错觉。
和云知瑶那种冷艳逼人的美不同,这个少女的美是安静的、内敛的,像是冬天里的一株寒梅,不争不抢,但你一眼就能看见她。
许林看愣了两秒,然后回过神来,从摇椅上站起来。
那少女下了车,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许林身上。
她看了许林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许林,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几间竹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模样。
丫鬟倒是活泼得多,蹦蹦跳跳地跑到许林面前,仰着头看他:
“你是周远山周前辈的弟子吗?”
许林点头:“对,我是。你们是……”
“我家小姐是来拜师的!”
丫鬟笑嘻嘻地说,“周前辈答应收我家小姐为徒的,你不知道吗?”
许林恍然大悟。
师妹。
说好的师妹,终于来了。
“知道知道。”
许林连忙让开身位,做了个请的手势,“师父跟我说过。请进请进,先到院子里坐,我去叫师父。”
那少女轻轻点了下头,跟着许林走进了院子。
丫鬟跟在后面,左看右看,小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这么破啊……”
那少女轻轻咳了一声。
丫鬟立刻闭嘴了。
许林假装没听见,把她们引到石桌旁坐下,倒了两杯茶。
“二位先喝茶,我去叫师父。”
“有劳师兄了。”
那少女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山间的泉水。
许林笑了笑:“不客气。”
他转身去找师父。
周远山没在屋里。
许林在后山的一棵老松树下找到了他。老头子正靠在树干上打盹,酒葫芦歪在一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师父!师父!”
许林蹲下来推了推他。
周远山猛地睁开眼,抹了一把嘴角:
“谁?!怎么了?!”
“你那个徒弟来了。”
“哪个徒弟?”
“你收的那个!师妹!”
许林真想给他一巴掌,“人家都到门口了,你还在睡觉!”
周远山愣了愣,然后一下子清醒了,猛地坐起来:“来了?!这么快?!”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和泥土,又抹了抹脸,把酒葫芦藏到身后。
许林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师父,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
周远山瞪了他一眼,挺了挺胸膛,“走,去接客。”
“接客?”
“接徒弟!”
周远山咳嗽一声,迈开步子往前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许林,“那个……她叫什么来着?”
许林:“……”
他深吸一口气:
“师父,你收人家为徒,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周远山挠了挠头,想了想,忽然一拍脑门:
“想起来了!姓顾!叫什么……顾……顾什么来着……”
许林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转身就走。
“哎!你等等我!”
周远山急忙跟上去,“我这不是年纪大了忘性大嘛!再说了,收徒看的是缘分,名字不重要……”
许林加快了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院子。
那少女还坐在石桌旁,茶已经喝了一半。丫鬟站在她身后,看见许林回来,又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衣衫不整、胡子拉碴的老头,嘴巴微微张了张,但这次没敢说话。
少女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她看着周远山,微微躬身:
“弟子顾清漪,见过周前辈。”
顾清漪。
许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挺好听的。
周远山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嗯,不错不错,根骨不错,灵气也不错。
你就是老顾的女儿?”
顾清漪点头:“正是家父。”
“好好好。”
周远山笑呵呵地摆手,“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叫师父就行了。”
顾清漪顿了一下,然后重新躬身:“师父。”
“哎!”周远山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许林,“这是你师兄,许林。以后有什么事找他,别客气。”
顾清漪看向许林,微微颔首:“师兄。”
许林笑着回了一句:“师妹好。”
丫鬟在后面小声提醒:“小姐,礼物。”
顾清漪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和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递给周远山:
“这是家父给师父的信,以及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周远山接过信和木盒,随手把信揣进怀里,打开木盒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
里面是一壶酒。
酒壶通体白玉,壶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光是这个壶就价值不菲。
更不用说里面的酒了。
周远山咽了咽口水,连忙把盖子盖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嗯,不错不错。老顾有心了。”
许林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壶酒就把师父收买了。
他这辈子就这点出息。
周远山把酒收好,转头对许林说:
“行了,你带师妹去她的房间看看,缺什么置办什么。
我先……我先去读信。”
说完,揣着酒壶和木盒快步走进了屋里。
许林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读信?
是去喝酒吧。
他转头看向顾清漪,笑了笑:
“师妹,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顾清漪点头:“有劳师兄了。”
丫鬟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感觉这个师父不太靠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