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坐在床边,看着云知瑶离开的方向,呆了好一会儿。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凌乱,衣领大敞,整个人像是刚被暴风雨摧残过一样。
“我这是……”
许林拿起床边的衣服,抖了抖,披在身上,脑子里缓缓浮出一个念头。
“被嫖了吗?”
他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第一次,是被打晕送过去的,勉强算意外。
但这一次呢?
他明确拒绝了,但云知瑶封了他的灵力,把他扔到床上,然后……
许林捂住了脸。
“对,被嫖了。”
他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而且还没给钱。”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还是被封着的状态。
许林:“……”
许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门口,
“你走的时候给我走好了呀,灵力倒是给我解了啊!”
灵力被封,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连御剑都做不到。
许林叹了口气,开始穿衣服。
一边穿,一边回想起刚才云知瑶喂他吃的那颗丹药。
黑色的,入口即化,根本来不及吐。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说是“不会乱说话”的丹药,但谁知道呢?万一是什么慢性毒药,或者什么控制人的禁术……
许林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算了,先回去再说。”
他把衣服穿好,推开了门。
门外是一片陌生的景色。
不是他熟悉的青竹峰,也不是师兄的院子,而是一处他从没来过的地方。
身后是一间不大的木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很干净。
许林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木屋,一脸疑惑:
“奇怪,这是哪来的房子?怎么之前没看见过?”
他在后山混了这么多年,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了如指掌,但这间木屋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算了算了。”
他没有细想,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林间已经暗了下来,树影憧憧,看起来有些阴森。
“得赶紧回去。”
许林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步子往山下跑。
灵力被封,他没法御剑,只能靠两条腿跑。
跑了大约小半个时辰,许林气喘吁吁地回到了青竹峰。
他推开院门,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师傅!师傅!”他朝屋里喊了两声。
没有人回应。
他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
许林走进屋子,四处看了一圈。
“可恶。”
许林咬了咬牙,“那个老不死的又去喝酒了。”
师父三天两头就往山下跑,许林早就习惯了。
许林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身上那套皱巴巴的衣服全部脱掉,换了一身干净的,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灵力虽然被封了,但身体没有其他不适。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试着运转了一下灵力,丹田里空空荡荡,像是被人锁上了一把锁。
“应该明天早上就恢复了吧?”
许林自言自语,“师姐应该不会下那么重的封印。”
毕竟她和自己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许林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回放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越想越气。
“沈玉洲,你个死人!”
他一拳砸在枕头上,“明明都拒绝你了,还把我打晕!要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吗?!”
他越想越觉得冤。
他就是个吃瓜群众,悠闲度日的咸鱼,招谁惹谁了?
结果被师兄打晕送去替婚,被师姐强迫洞房,然后又被师姐抓去……
“果然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许林咬牙切齿,“一个整天想着他那魔道妖女,另一个跟个疯了一样。
师兄找人,她也找。两个神人!”
他又翻了个身,想起沈玉洲前几天蹲在路边拿着通讯令牌跟那个妖女甜言蜜语的样子,又想起云知瑶刚才骑在他身上流泪的样子。
一个笑嘻嘻,一个哭唧唧。
绝配。
许林忽然冷笑了一声。
“哼!沈玉洲,都怪你。”
他恶狠狠地说:
“反正我不吃亏。谁叫你把我打晕的?活该你戴绿帽子。
别人的车我也不心疼,随便蹬。
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他说完这话,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许林忽然又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唉,算了算了,还是不这样了。”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他们两个神人,自己家的事情牵扯到我一个外人。
也不知道咋想的,真的很烦。”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
“到时候让他知道了,也不知道师父保不保我。万一师父觉得丢脸,抛下我怎么办?”
他想起那个画面 沈玉洲红着眼睛,举着剑,朝他冲过来。
“许林!你竟敢……”
一剑斩下,头身分离。
许林打了个冷战。
“算了算了。”
他连忙摇头,“还是别让他们知道了。必须瞒住。没瞒住的话,我的头跟我的小命就会飞走咯。”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定了定神。
“等明天师父回来的时候,看看能不能让他检查一下我的身体。
不然那颗丹药在我身体里面,总感觉怪怪的。”
他这样想着,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抵不住困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许林的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运转了一下灵力。
有反应了。
“解了?”
许林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又试了一次灵力确实回来了,虽然不多,但至少不是普通人了。
他长出一口气,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一个老头正坐在石桌旁,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个小酒壶,美滋滋地喝着。
周远山回来了。
许林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师傅!你回来了!”
周远山抬起头,看见许林一脸急切地冲过来,挑了挑眉:
“对呀,咳咳,我事情忙完了就回来了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急?”
“没什么,没什么。”
许林在他对面坐下,搓了搓手,“师傅,你帮我检查一下身体呗。”
周远山端着酒壶的手顿了一下:“检查身体?检查什么?”
“就是……”
许林斟酌了一下措辞,“你看看我身体健不健康,有没有什么隐患啊、病症啊之类的。”
周远山放下酒壶,眯着眼睛打量了许林好一会儿。
“哟,你这是怎么了?”
他捋着胡子,“平时让你修炼你都推三阻四的,今天怎么主动让我检查身体了?”
许林急忙说:“没什么,就是这几天感觉身体不太舒服,想让你帮我看看。”
“不舒服?”
周远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哪里不舒服?”
“就是……说不上来,反正你帮我看看就行了。”
许林催促道,“快一点,你不检查,我就让其他人给我检查了。”
周远山一听这话笑了:“行行行,来,手伸过来。”
许林连忙把左手伸过去。
周远山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许林的手腕上,闭上了眼睛。
许林紧张地看着师父的脸色。
过了一会儿,周远山又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贴在许林的胸口,一道温和的灵力缓缓涌入他的体内,游走了一圈。
许林感觉到那股灵力在自己身体里转了一圈,最后消失在丹田处。
周远山收回了手,睁开了眼睛,表情有些奇怪。
“师傅,怎么样了?”
许林急忙问道:“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我身体里?丹药啊,禁制啊什么的?”
周远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许林心里有点发毛。
“怎么了师傅?你倒是说啊。”
周远山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开口了。
“没什么大问题。”
许林松了口气。
“不过……”
许林的心又提了起来。
周远山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有点体虚啊。”
许林愣了一下:“体虚?”
“对。”
周远山点点头,语气很正经,但眼神里分明带着笑意,“就是肾虚。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许林的脸“唰”地红了。
“什么肾虚?!”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我怎么会肾虚?!”
周远山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的身体,你问我?”
他看着许林通红的脸,又补了一句:
“你该多锻炼了,多练练体。
至于我之前说的帮你找道侣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算了?!”
周远山笑得更欢了:
“我怕你以后死在床上。”
许林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什么叫体虚肾虚?”
他声音都变了调,“莫须有的事情!你检查不准!”
周远山端起酒壶,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
“我是你师父,我检查不准谁检查准?”
“你……”
许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跑:
“我先走了!我去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