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福利院的早饭是豆浆油条。
沈惜枝坐在食堂角落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粥、一根油条、一杯豆浆。
窗外那棵老槐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鸟窝，两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吵得很。
她拿筷子夹了一截油条泡进粥里，还没送到嘴边，小八就从她识海里冒了出来。
【枝枝，吴君如那边有消息了。】
沈惜枝咬了一口油条，嚼了两下：“说。”
【他现在很麻烦。躲在城中村里，还被人一直追着跑！最重点是每次他换马甲，就被人又爆了出来，每个地方待不到一个星期又得换。】
沈惜枝喝了口豆浆，没说话。
【而且，】
小八从她肩膀上探出半个脑袋，语气带上了点同情，【他那栋楼已经被对方的人摸到了。最多再有两三天，就得被堵在屋里。】
“地址查到了？”
【查到了。】
“发给沈确。”沈惜枝把油条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再帮他打个掩护。沈确查季筠宁以前那些事的时候，别让季筠宁那边收到风声。”
小八从她肩膀上弹起来，黑白团子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两只小短手叉腰，
【枝枝，这个活可不轻松。吴君如的事情还好说，在你们这里的网络世界我就王！但沈确查季筠宁还得绕过她身上的系统可不好搞，要五个创造点。】
沈惜枝看了它一眼。
“就这？你还说意思说自己是王！”
“而且你最近收费越来越熟练了。”
【这叫市场化运作。】
小八理直气壮，
【你干活拿片酬，我干活拿创造点，天经地义。而且这活真的不好干，季筠宁那个系统虽然最近有点不对劲，但该有的警戒水平还是有的。我要绕开它给沈确打掩护，消耗很大的。】
“行。”沈惜枝站起来收碗，“五个就五个。发吧，把尾巴收干净。”
小八得了准信，一下子精神起来：【收到！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它转身往识海里钻，沈惜枝端着碗往回收处走，忽然又补了一句：“下次报价之前，先把工作量列清楚。别一口气报五个，我还不知道你干了多少活。”
小八从识海里探出半张脸，嘟嘟囔囔：【那不是显得专业一点嘛……】
——
沈确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一个定位，一段吴君如的现状描述，末尾跟着一句：“我会把你的查询痕迹抹掉，季筠宁那边不会知道。你抓紧时间。”
沈确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翻了两页，拿起手机给王鹤发了条消息：“下午的会推到明天。备车，我出去一趟。”
王鹤的回复很快：“好的老板，去哪儿？”
“城中村。”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跳出来一个字：“……好。”
——
福利院食堂里，沈惜枝刚把碗放好，手机就响了。
她擦了擦手接起来，那头是欧舒颜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刚从片场收工出来的疲惫，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怨气。
“沈惜枝，你可算接电话了。”
“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欧舒颜那头传来翻东西的声响，像是在找什么，
“你从公司出来之后，别人想找你合作都找不到人！你知不知道赵导今天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他说联系不上你，让我问问你后天下午两点线上宣传会能不能参加。”
沈惜枝靠在食堂门框上：“赵导怎么不打我电话？”
“你换号了没通知人家吧？”
欧舒颜叹了口气，“我这儿都快成你经纪人了。赵导还算好的，前两天有个品牌想找你谈合作，电话也打到我这儿来了，问我‘沈惜枝最近是不是退圈了’。”
沈惜枝沉默了一下。
“我号码没换。可能是之前公司的联系方式还没更新。”
“那就是了。”
欧舒颜的语气缓了缓，“我说枝枝，你解约之后到底怎么打算的？自己单干还是签公司？”
“还没想好。”
“那你可得抓紧想。”
欧舒颜的声音认真了些，“你现在势头这么好，没个正经的工作室或者公司撑着，很多事都不方便。商务对接、宣发、通告安排，哪样不要人？你总不能什么都自己来吧？”
沈惜枝没说话。
欧舒颜在那头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枝枝，我知道你能力强，什么事都能自己搞定。但开工作室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注册、招人、租场地、跑税务，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你又要拍戏又要录节目，哪来的精力管这些？”
“所以呢？”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来我这儿？”
欧舒颜的语气里带了点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我现在自己拉了个工作室，虽然刚起步，但该有的框架都有了。你来，商务和行政不用你操心，我让人对接。你想接什么戏、上什么节目，自己挑，我不干涉。”
沈惜枝没接话，欧舒颜又补了几句：“而且我这儿条件真不错。不压榨员工，也没那么多酒局。你知道的，我最烦那种饭局上推杯换盏谈合作的调调。我这儿就一条，把活干好，其他随便。”
沈惜枝靠在门框上，嘴角弯了一下。
“你那个工作室，现在几个人？”
欧舒颜那头安静了两秒。
“……三个。我，我助理，还有一个刚招的行政。”
“光杆司令。”
“沈惜枝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扎心？”
欧舒颜在那头啧了一声，
“我这才刚起步，慢慢来嘛。你要是来了，咱俩搭伙，总比我一个人瞎折腾强。”
沈惜枝想了想。
“后天宣传会之前，我先把你这边的联系方式理顺。你让赵导以后有事直接打我电话。”
“那你工作室的事，”
“我再看看。真要单干，也得先把框架搭起来。”
欧舒颜听她没把话说死，也没再劝，只是叹了口气，
“行吧。那你抓紧啊，别等热度过去了才想起来弄这些。后天两点，别迟到。”
“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惜枝把手机收进口袋。小八从识海里钻出来，趴在它肩膀上。
【枝枝，欧舒颜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先帮她把电话转接的事弄好。赵导那边不能一直找她。”
【那她让你去她工作室的事呢？】
沈惜枝没马上回答。她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院子里那群追着跑的小孩，想了想。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