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VIp候机室里，沈惜枝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睑微垂，看着对面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的愈心瑶。
节目组安排的是同一航班返程。
毕竟嘉宾们都在同一个城市有工作安排，打包送走最省事。
登机广播响起来的时候，愈心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到了？”
“登机。”沈惜枝站起来，顺手拎起她的小包，“走吧。”
愈心瑶揉着眼睛跟在她后面，嘴里嘟囔：“这几天累死了，回去我得睡三天。”
沈惜枝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舒适，沈惜枝刻意选了靠窗的位置，愈心瑶坐在她旁边。
空乘递来热毛巾和欢迎饮品的时候，愈心瑶已经重新裹好毯子，一副“谁都别叫我”的架势。
飞机滑行、加速、离地。
舷窗外的大地越来越远，云层越来越近。沈惜枝偏头看着窗外，神情平静。
【枝枝，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小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不然呢？”沈惜枝在心里回了一句，语气理所当然，
“她是艺人，接下来有不同行程。如果飞机上还搞不定，那就只能放一放了。”
【…………】
小八沉默了几秒：【在万米高空做任务？你认真的？】
“认真得很。”
【万一那个灵魂受到惊吓怎么办？万一它应激反应造成能量紊乱怎么办？万一——】
“小八。”
沈惜枝打断它，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平静：“那个虚影是古代女子。既然是古代的人，应该就没有不好奇在天上飞的吧？”
小八再次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憋出一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个的？】
“从你说要刺激她开始。”
【所以你安排飞机上的座位、刻意坐她旁边、选靠窗的位置，全都是计划好的？】
“不然呢？你以为我随便选的？”
【……枝枝，你真是个狠人。】
沈惜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愈心瑶。
愈心瑶已经盖着毯子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飞机引擎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舱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风声和偶尔响起的呼叫铃。
沈惜枝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舷窗外的云层厚得像棉絮，阳光从云缝里露出来，把机舱内照得一片明亮。
还是没有动静。
【枝枝……她好像真的睡着了。】
“急什么。”
【我不急，我就是在想，万一那个灵魂对现代交通工具免疫了呢？她经常坐飞机到处飞，说不定早就看腻了——】
“闭嘴。”
小八立刻噤声。
沈惜枝闭上眼，开始耐心地等。
飞机进入平飞状态，空乘推着餐车经过，饭菜的香气在密闭的舱内弥漫开来。
愈心瑶翻了个身，毯子滑落一角，沈惜枝伸手替她掖了掖。
就在她收回手的瞬间——
她看到了。
从愈心瑶的身体里，什么东西缓缓地“升”了起来。
跟上次骑马时那种被甩出来的狼狈不同，这一次，那个影子像是被什么吸引着，慢悠悠地、近乎试探地，从愈心瑶的胸口位置浮现出来。
沈惜枝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古代女子，广袖长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眉眼温婉中带着一丝好奇。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薄薄的烟雾，但轮廓异常清晰。
她正仰着头。
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云海。
眼神里是沈惜枝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惊叹。
就像一千年前的人，第一次见到了仙人的宫阙。
那女子伸出一只手，指尖几乎触到了舷窗玻璃。
云层在窗外翻涌，阳光穿过云隙洒进来，穿透了她半透明的身体，在地上投下几乎没有痕迹的淡影。
她看了很久。
久到沈惜枝的脖子都有些僵了。
然后那女子低下头，像是终于满足了好奇心，缓缓地、一点点地缩回愈心瑶的身体里。
但就在她完全消失之前——
沈惜枝看到那女子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和愈心瑶的身体融合在一起了。
像是融化了一半的蜡像，下半身与愈心瑶的腿部轮廓重叠、交织，形成一种怪异而模糊的边界。
那种融合并不彻底，能清晰地看到两种能量在交界的边缘互相侵蚀、拉扯。
沈惜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扫描完成！标记锁定！任务完成！】
小八的声音突然炸响，兴奋得几乎破音，
【枝枝你成功了！那灵魂在好奇状态下主动暴露了自己！完美！完美！】
沈惜枝在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不动声色。
【奖励结算中——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积分5000，创造点1000。】
“就这？”沈惜枝在心里挑了挑眉。
【别急别急！还有呢！】小八的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
【我检测到你粉丝数量刚好突破2000万了！达成成就‘小有名气’！奖励积分3000，创造点40！】
“这还差不多。”
【而且——】
小八的声音忽然变得神秘起来，
【因为你在极度高压环境下完成了高精度标记扫描，‘破妄之眼’升级了。】
“升级了什么？”
【如果下次的标记还是以‘灵魂’状态显示的，还能短暂地‘读取’碎片残留的情绪和记忆片段。具体怎么用，你自己摸索。】
沈惜枝沉默了两秒，问了一句：“刚才那个古代女子……她在想什么？”
小八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一些，
【我刚才顺便扫描了一下——她只是在想，这世上竟有能在云上飞行的铁鸟，真是神仙手段。她出来看一眼，就心甘情愿回去了。】
沈惜枝的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只是一个好奇而已。只是一个古代的女子，对“神仙手段”的纯粹向往。
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依旧睡得很沉的愈心瑶。
“她应该会做一个好梦吧。”沈惜枝轻声说。
【什么？】
“没什么。”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外倾泻进来，在愈心瑶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色。
沈惜枝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宿主，你这次是真的厉害。我收回之前说你狠人的话——你是天才。】
“少拍马屁。”
【我没拍，我是真心的。你居然能利用古代人对现代科技的好奇心来引蛇出洞，真厉害！】
“好了，别吵了。我要睡觉。”
【……哦。】
飞机引擎低沉嗡鸣，三万英尺的高空上，阳光正好。
沈惜枝的唇角，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