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头的老槐树下就支起了一张八仙桌。
林凯复依旧歪在他那把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悠哉悠哉地喝着。
桌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今日任务:各归各位】
姜嘉致第一个到的,身后跟着睡眼惺忪的傅棋。
“林导早啊。”姜嘉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豆浆哪儿来的?给我也来一碗呗?”
林凯复瞥了他一眼:“拿钱买!”
姜嘉致:“……”
买,我又不是买不起!
来个三文钱的。
傅棋揉着眼睛问:“林导,我们今天要干嘛呀?”
林凯复用下巴朝木牌努了努:“自己看。”
傅棋凑过去,念出声来:“各归各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凯复放下碗,慢悠悠地开口,“从今天开始,你们得按照自己的身份过日子。猎户该干嘛,农民该干嘛,大夫该干嘛,都给我整明白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陆续走来的人影。
“今儿个是第一天,我也不为难你们。上午熟悉熟悉自己的活儿,下午我来检查。”
费正奇扛着锄头走过来,听到这句话,憨憨地问:“检查啥?”
林凯复看着他那一身行头,乐了:“你倒是挺入戏。”
费正奇挠挠头:“我寻思着,反正要干活,早点去地里看看。”
姜嘉致凑过去:“正奇哥,你知道你家地在哪儿吗?”
费正奇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昨晚特意去问了村长,还画了地图。”
姜嘉致竖起大拇指:“靠谱。”
正说着,沈惜枝和愈心瑶也到了。
愈心瑶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头发高高扎起,看起来精神得很。她一到场就四处张望:“季筠宁呢?还没来?”
姜嘉致耸耸肩:“估计还在做心理建设。”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就看见季筠宁穿着一身浅色的襦裙,换了另外一双高跟鞋,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至于昨天的那双,已经彻底报废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下巴依旧扬得高高的,但眼眶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没睡好。
“来了。”林凯复看了她一眼,“季大小姐,准备好了吗?”
季筠宁站定,深吸一口气,硬邦邦地说:“准备好了。”
林凯复笑了:“行,那我说一下今天上午的安排——”
他话还没说完,季筠宁忽然举手。
“林导,我有个问题。”
“说。”
季筠宁抿了抿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的任务……也是收粮食对吧?”
林凯复点点头:“对。”
“那我能问一下,”季筠宁的声音有点紧,“我的地在哪儿?”
林凯复一愣,然后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季筠宁。
“喏,地图。你跟费正奇的地挨着的,正好做个伴。”
季筠宁接过地图,低头看了两眼,没说话。
姜嘉致在旁边忍不住问:“你不问问种的是什么?”
季筠宁抬眼看他,语气依旧硬邦邦的:“问什么?反正都得收。”
姜嘉致被她噎了一下,挠挠头,没再说话。
季筠宁看姜嘉致不说话,眼睛转了转,心计上来了,
“你别小瞧我,我一定不会输的!”
愈心瑶在一旁小声跟沈惜枝咬耳朵:“她今天怎么这么硬气?”
沈惜枝看了季筠宁一眼,淡淡地说:“死撑着呢。”
听到季筠宁对姜嘉致说这话后,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如果姜嘉致接话应下来了是不是赌注就生效了?”
【是的,枝枝!】
【枝枝,要不要……】
系统未完之意沈惜枝知道,但她没有出声,这是姜嘉致自己的事情,她早就跟姜嘉致提过了,
如果他自己不警惕起来,她也防不住。
姜嘉致大大的翻个白眼,“谁管你输不输,我又不跟你比!”
季筠宁……
又被他逃了。
林凯复拍了拍手:“行了,都别愣着了,该干嘛干嘛去。记住了,下午我来检查,谁要是没干好——”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扣钱。”
众人作鸟兽散。
——
费正奇扛着锄头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看地图,嘴里念念有词。
姜嘉致跟在他旁边,手里拎着那张弓,东张西望。
“正奇哥,你说我这猎户,上哪儿打猎去啊?”
费正奇头也不回:“山上呗。”
“我知道山上,但山那么大,我上哪儿找猎物?”
费正奇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嘉致,我是农民,不是猎人。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姜嘉致:“……”
傅棋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沈惜枝和愈心瑶走在最后,两人手里各拎着一个小竹篮。
“枝姐,”愈心瑶压低声音,“完了完了,我又忘记了!”
沈惜枝看了看前面的人,轻声说:“没事,我记住了,不行的话我跟你回去一趟!”
愈心瑶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枝姐,你说季筠宁今天能撑住吗?”
沈惜枝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季筠宁一个人落在最后,手里攥着那张地图,一步一步走得有些慢。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那身浅色的襦裙照得有些刺眼。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心疼季筠宁】
【她今天好倔强啊,明明昨晚肯定哭了】
【死撑+1,但撑得住吗?她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也不是吧,不是说她回沈家之前也是在普通人家里长大吗?】
【期待期待!想看大小姐下地!】
【话说枝姐那个妙招到底是什么啊?急死了】
日头渐渐升高,把村子的影子越拉越短。
田埂上,费正奇已经脱了外套,卷起裤腿,开始干活。
姜嘉致带着傅棋往后山走,一边走一边比划着怎么设陷阱。
沈惜枝和愈心瑶回到了那间充满药材味的小屋,开始翻箱倒柜。
而季筠宁,站在一片金黄的稻田前,愣了很久。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掀起一阵金色的波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新换的高跟鞋,又抬头看了看那片比费正奇大得多的田地,
咬了咬牙。
她把鞋脱了,光着脚踩进田里。
“不就是收粮食吗?”
她小声说。
“谁怕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