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月6日,晚七点。
港岛往九龙城寨的主干道,被冰冷的夜雨浇得湿滑不堪。三辆黑色奔驰排成一字,引擎低吼着疾驰而过,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转瞬又被夜色吞没。
雨丝密密麻麻砸在车窗上,晕开一层灰蒙蒙的雾,车头灯劈开浓稠的黑暗,却照不进车厢里那股沉到骨子里的压抑。
中间那辆奔驰的后座,安布雷拉港岛情报负责人维克多正靠着椅背,指尖夹着一张薄薄的情报纸,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那双蓝眼睛眯成一条冷硬的缝,透着白人特有的傲慢与阴鸷。
他一身黑色西装熨得笔挺,领带系得死死的,连领口都扣到最上面一颗,指尖毫无规律地敲着膝盖,脑子里全是九龙城寨的利益盘算,压根没把那些本地黑帮放在眼里。
身旁的助理攥着对讲机,有些迟疑的说道:“先生,有些不对劲。阿武在乐口福摆了十几桌席,港岛叫得上号的帮派头目全到了,感觉有什么大事发生,我们直接过去会不会有些危险?”
维克多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随手把情报纸丢在绒布座椅上,纸张轻飘飘落了个褶皱。
“危险?”他语气轻慢,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一群黄皮猴子窝里斗,打得头破血流才好,正好方便我们安布雷拉坐收渔翁之利。那个叫阿武的人竟然敢藏了我们要的人,今最好乖乖交出来,否则死就是他最轻松的选择了。”
说着,他抬手瞥了眼腕上的镶钻腕表,表蒙子被雨雾晕得有些模糊,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急切的狠厉:“让司机开快点,我倒要看看,这个阿武有没有胆子跟我耍花样。敢跟安布雷拉藏私,他是活腻了。”
司机不敢怠慢,脚下狠狠踩紧油门,引擎瞬间爆发出低沉的轰鸣,车速又提了一截。
可车队刚拐进九龙城寨外围的窄巷,麻烦就来了。
这条巷子又窄又破,两侧堆着废弃的家具、纸箱,墙面斑驳脱落,到处都是污渍,连转身都费劲。。
“砰!”
第一声枪响,猝不及防划破雨夜的宁静,尖锐得刺耳。
紧接着,密集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朝着三辆奔驰疯狂扫射,打在防弹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子四溅,混着雨水腾起阵阵白烟,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有伏击!”司机吓得嘶吼一声,猛打方向盘想往巷口退,可巷子太窄,车身刚转一半就卡在了杂物堆里,进退不得,活像钻进了提前布好的笼子。
两侧楼宇的天台、破旧的窗户里,藏着数不清的枪手,手里全是改装步枪和全自动冲锋枪,火力猛得吓人,根本不是黑帮火拼的零散架势。
最前面的护卫车轮胎瞬间被打爆,车身猛地一歪,重重撞在斑驳的砖墙上,发出轰然巨响,油箱当场破裂,汽油哗哗流了一地,转瞬就被流弹引燃。
“轰——”
火光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火焰裹着黑烟直冲夜空,热浪扑面而来,烧得空气都扭曲了。
“反击!快反击!”维克多的贴身保镖立刻掏出手枪,朝着窗外胡乱射击,可对方的火力太猛,全是军用制式热武器,射速快、准头足,子弹硬生生穿透防弹车窗夹层,接连打进保镖的身体。
鲜血瞬间溅满车厢,腥甜的气味弥漫开来,保镖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在座椅上,没了气息。
维克多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了刚才的傲慢,慌忙趴在后座,身体紧紧缩成一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嘴里喃喃自语:“不是黑帮……绝对不是本地帮派……这到底是什么人?!”
枪声持续着…维克多缓了好半天,才颤抖着抬起头,透过破碎的车窗往外看,前后两辆护卫车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像个破烂的筛子,保镖和助理横七竖八倒在车里,血肉模糊,死伤一片。
只有他这辆顶配防弹车,靠着顶级防护勉强撑住,可车身也布满了弹孔,玻璃全碎,车门变形,彻底动弹不得。
他挣扎着推开车门,脚下一软,直接摔在满是血水、玻璃碎片和汽油的路面上,冰冷的雨水混着血水溅在脸上,刺骨的冷。
看着眼前的满地狼藉,看着昔日忠心耿耿的保镖变成冰冷的尸体,维克多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在港岛这片地界,谁敢对安布雷拉的人下如此死手,这般火力、这般狠辣手段,绝不是本地黑帮能拿得出来的。
“撤……立刻撤!”维克多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在仅剩两名浑身带伤的保镖搀扶下,慌不择路地躲进旁边漆黑的小巷,不顾泥泞,不顾狼狈,拼了命地往外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个夺命的地方。
“先生,往哪走?城寨里全是巷子,我们不熟啊!”一名保镖捂着流血的胳膊,声音慌乱。
“随便走!只要离开这条巷子,离开城寨,去哪都行!”维克多嘶吼着,脚步一刻不停,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可恐惧却像藤蔓一样,死死缠在他心头。
而伏击的人员看到还有人行动后,就准时起身追击,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阵冲锋号的声音传来。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
尖锐的号声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怎么可能…他们…”为首的人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起来,显然他明白这个声音代表着什么。
“撤!”
他身边的队员没有说话,立刻执行命令,很快一些人就消失在巷子里,现场顿时恢复宁静。要不是前面还有三辆满是弹孔的汽车以及七八个倒在血泊的人,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九龙城寨中心的乐口福酒家,早已是人声鼎沸,烟雾缭绕。
这家老旧酒楼勉强挂了些红绸,歪歪扭扭地缠在梁柱上,看着有几分喜庆,可十几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香烟烟雾、浓烈酒气、饭菜腥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紧。
平日里互相砍杀、势同水火的各大帮派头目,此刻竟难得同处一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戒备,眼神来回扫视,手里端着酒杯,却没几个人真的敢喝,心里都在打鼓。
主位上坐着龙卷风,九龙城寨明面的话事人。他穿着一身深色唐装,面容沉稳,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过全场时,不怒自威,周身透着久经江湖的压迫感,没人敢轻易跟他对视。
左手边是和联胜的邓伯,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一双老花眼看透世事,端着茶杯慢慢抿着,不发一言。
身旁坐着大d、林怀乐和吉米。大d满脸横肉,性子急躁,时不时端起酒杯猛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也毫不在意;林怀乐面带浅笑,看着温和,眼神却转个不停,把场内每个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默默盘算;吉米则全程沉默,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平静,却留意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右手边,号码帮的恐龙翘着二郎腿,手指把玩着粗大的金戒指,满脸桀骜,看谁都带着不屑,嘴里还小声嘟囔:“阿武这小子,搞什么名堂,把我们全叫来,磨磨唧唧的。”
不远处的角落,靓坤叼着香烟,吞云吐雾,嘴角挂着玩味的笑,眼神时不时扫向门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巴闭站在他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周围的人,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上,浑身透着戾气,随时准备动手。
忠信义的阿发,带着几名心腹混在人群外围,表面上拿着筷子夹菜,装作吃席的样子,实则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场内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给密室里的连浩龙和素姐传递消息,把控全场。
众人表面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说着客套话,实则各怀鬼胎,心里都在猜测阿武摆这场鸿门宴的真实目的。
就在这时,阿武端着酒杯,从后面慢悠悠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花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脖子上的金链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苍蝇飞上去都得打滑,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快步走到大厅中央。
“各位老大,各位兄弟,感谢大家赏脸,今晚肯来我阿武的饭局,给我阿武面子,我先干为敬!”阿武抬高声音,说着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喝完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瓷杯底部瞬间裂出几道细纹。
全场的喧闹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靓坤率先嗤笑一声,吐了个烟圈,语气轻佻又带着威胁:“阿武,你小子别来这套虚的,有屁快放。要是敢耍我们,我现在就掀飞你桌子,让你在九龙城寨彻底混不下去。”
“坤哥说笑了,我哪敢耍各位老大。”阿武连忙赔笑,语气变得笃定,“我今天请大家来,是给各位送一条实打实的财路!”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他往下说。
阿武扫了一眼全场,眼神里带着几分激昂,继续说道:“我最近搭上了一个内地的大老板,实力雄厚,出手阔绰!这位老板要在港岛、珠三角做大事,急需大量物资,粮食、建材、机械、药品,不管什么,只要各位能弄来,价钱比市面上高两成,而且现金结算,绝不拖欠!”
“后续还要开厂、搞运输,只要咱们肯联手,以后不愁没生意做,全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咱们一起发财,再也不用打打杀杀抢地盘了!”
这话如同热油泼进火里,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情绪。
如今港岛局势萧条,各行各业都难做,帮派更是日子紧巴,黑钱难赚,白钱没门路,个个都愁得焦头烂额。阿武抛出的这个诱饵,正好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
恐龙眼睛一亮,立刻往前探了探身,迫不及待地问道:“阿武,你说的是真的?不管物资来路,你都收?”
“千真万确!”阿武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满是诚恳,“大老板不差钱,就看各位的诚意。只要咱们同心协力,以后九龙城寨,乃至整个港岛,咱们的日子都能更红火!”
邓伯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显然动了心思;林怀乐眼中闪过精光,心里快速盘算着利弊;大d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连靓坤都收起了几分玩味,眼神里多了几分考量,不再是全然的戏谑。
大厅里再次喧闹起来,众人纷纷议论着这笔生意,脸上的戒备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钱财的渴望,全然没察觉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
阿发站在角落,眉头却越皱越紧,总觉得这事透着蹊跷,太不对劲了。
他悄悄拿出通讯器,想要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汇报给素姐,让密室里的连浩龙夫妇定夺。
可手指刚按下通讯键,异变陡生!
先是一阵枪声的响起,要是换成在内地,估计是会被认为是哪家在放鞭炮,可是这里是哪里?港岛,眼下这些人都是刀里来火里去的人,谁人没有玩过枪?
所以第一时间众人就听出来不对劲,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紧接着…
“轰!轰!轰——”
三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接连在酒楼外围响起。
震得整个乐口福酒家都剧烈晃动,天花板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桌椅瞬间倾倒,碗筷摔碎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原本挂着的红绸被冲击波震得撕裂,随风飘落在地上。
紧接着,更多爆炸声接连响起,爆炸的声音轰鸣响彻九龙城寨的街巷,忠信义派在酒楼外围盯梢、布防的手下,瞬间被爆炸的冲击波吞没,火光冲天,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刺破了雨夜的夜空。
场内的帮派分子瞬间懵了,脸上的笑意僵住,酒意瞬间醒透,一个个惊慌失措地站起身,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枪声?这爆炸是怎么回事?”
“是炸弹!有人扔炸弹!快逃啊!”
混乱瞬间爆发,众人慌作一团,纷纷朝着门口挤去,你推我搡,往日的江湖规矩、大哥架子,此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想着赶紧逃命。
可还没等他们跑出酒楼大门,一阵嘹亮又熟悉的冲锋号声,骤然从九龙城寨四面八方响起!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
清脆、激昂,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穿透爆炸声与嘈杂的哭喊,回荡在整个城寨的上空,震得人耳膜发颤,心头发慌。
这声音,对于部分老一辈帮派份子而言,如同梦魇一般,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瞬间被唤醒。
整个九龙城寨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愣在原地。
下一秒,比爆炸更恐怖的恐慌爆发了,哭喊声、尖叫声瞬间炸开,响彻云霄。
“冲锋号?是内地的人来了?!”
“不可能……怎么会有冲锋号!这到底是怎么了!”
酒楼里的帮派分子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生意、什么地盘、什么钱财,一个个抱头鼠窜,四处躲藏,桌椅被撞翻,酒菜撒得满地都是,现场一片狼藉。
往日嚣张跋扈的黑帮分子,此刻全都成了丧家之犬,只顾着低头逃命,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接到九龙城寨爆炸与骚乱报警的港岛警局,此刻更是乱作一团。
值班的洋人警长之前正悠然的靠着办公桌喝咖啡,接听到手下打来的紧急电话,并且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冲锋号声,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咖啡洒了一地。
他脸色瞬间煞白,双腿发软,连警帽都顾不上戴,抓起办公桌的钱包、金银细软,转身就往警局外跑,嘴里嘶吼着:“快撤!所有人快撤!要命的别逗留!那是冲锋号,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其他警员,尤其是外籍警员,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纷纷效仿,有的丢了警棍,有的忘了配枪,根本不管什么出警任务、什么警察职责,只顾着逃命,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少数本地警员愣在原地,看着慌乱逃窜的同事,也吓得手足无措,脸色发白,站在原地迟迟不敢动,心里满是恐惧与茫然。
“警长,我们不出警了吗?上面还下了命令啊!”一名年轻警员颤声问道。
“出什么警!不要命了?那声音一听就不对劲,谁去谁死!”另一名老警员拉着他,快步往警局外走,“赶紧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此刻的九龙城寨,早已乱成一锅粥。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哭喊、尖叫、逃窜声交织在一起,街巷里满是慌不择路的人群,大人喊、孩子哭,到处都是拥挤的人潮,往日鱼龙混杂却自有规矩的城寨,彻底沦为了混乱之地。
城寨一处破旧的出租屋内,叶国欢带着三名手下,正躲在这里分赃。
前几日他们刚做了一起杀人越货的买卖,手上沾了血,抢得一笔巨款,本想躲在城寨里避风头,等风声过了再离开港岛,去外地讨生活。
听到外面接连不断的枪声和爆炸声,几人已经慌了神,坐在屋里大气都不敢喘,脸色一个个吓得发青。
“大哥,外面怎么了?怎么一直有枪声和爆炸声?是不是对方派来军队来抓我们了?”一名手下声音发抖,看着叶国欢。
叶国欢眉头紧锁,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别说话,先听听情况,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
他是退伍兵,在部队里待了多年,骨子里刻着军人的本能,此刻虽然慌乱,却还保留着几分冷静。
可就在这时,那嘹亮的冲锋号声,飘进了狭小的出租屋。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
声音清晰,熟悉到骨子里。
叶国欢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雷电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这声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在部队的日子里,冲锋号是进攻的信号,是勇气的象征,可现在,这声音响在九龙城寨,响在他犯下命案、成了逃犯之后。
第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难道是内地的人打过来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早已不是军人,是个手上沾血、罪孽深重的逃犯,不管来的是谁,是军方,是警方,还是其他势力,一旦被抓到,绝无生路。
手下们听到冲锋号,吓得浑身发抖,腿都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说道:“大哥,冲锋号,是冲锋号!那边打过来了?我们死定了,这次真的死定了!”
“我们跑吧,赶紧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叶国欢攥紧拳头,手心全是冷汗,指节捏得发白,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绝望与狠厉交织在一起。
逃,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横竖都是死,与其坐以待毙,被人抓住枪毙,不如拼一把,想方设法逃出城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用尽全力稳住声音,对着手下低吼:“别慌!都给我站起来,慌有什么用!”
“抄家伙,我们从后巷走,那里偏僻,没人注意,赶紧离开城寨,然后逃跑南边,快走,晚了就真的走不了了!”
几名手下闻言,连忙挣扎着站起来,哆哆嗦嗦地拿起身边的武器。
叶国欢抓起靠墙放着的AK47,快速上膛,动作干脆利落,还带着几分部队里留下的本能,他踹开房门,率先往外冲,低声喝道:“跟紧我,别掉队,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停下,跑!”
几人端着长枪短炮,跟在叶国欢身后,慌不择路地在狭窄的街巷里逃窜,雨水打在身上,冰冷刺骨,可他们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人刚冲出巷子口,正好撞上十来名姗姗来迟、胆战心惊的巡逻警察。
这些警察本就不想来城寨,一路磨磨蹭蹭,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此刻迎面撞上手持重型武器的叶国欢一行人,双方四目相对,皆是一愣,场面瞬间僵住。
警察看着叶国欢等人手里的AK与冲锋枪,吓得腿都软了,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
“别跑!站住!”一名警察强装镇定,举着手枪嘶吼,可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叶国欢本就是惊弓之鸟,又深知自己罪孽深重,被恐惧逼到了绝境,看着眼前的警察,眼神瞬间变得通红,布满血丝。
他心里清楚,一旦被这些警察拖住,或者被他们跑掉报了警,自己一行人根本别想逃出城寨,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
“大哥,怎么办?他们要跑!”手下急声问道。
叶国欢没有丝毫犹豫,眼神狠厉,扣动扳机。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朝着警察疯狂扫射,混在爆炸声与冲锋号声中,本就混乱的九龙城寨,彻底陷入无边的烽火与恐慌之中。
警察惨叫几声,纷纷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走!快!”叶国欢嘶吼一声,带着手下继续逃窜,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街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