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多久,楼道外传来一声很轻、很克制的咳嗽。
不轻不重,刚好让人听见,又不会引来多余注意。
阿武耳朵一动,刚要起身,伍千里已经先一步贴到门板后面。
他背靠着斑驳破旧的墙面,耳朵贴紧门缝,整个人稳得像一块钉在地上的石头。
“谁?”
伍千里压低声音,语气冷硬,带着久经沙场的压迫感。
外面的人顿了一下,声音沉稳:“阿虎,送东西的。”
伍千里没有开门,只是眯着眼,透过门缝往外仔细扫了一圈。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结实,神色平静,手上拎着一个帆布包,周围没有多余的人,也不像被人跟踪。
确认暂时安全,伍千里才侧过头,对阿武微微点了下头。
“去吧,小心点。”
阿武嗯了一声,慢慢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轻轻往外拉开一条小缝。
他刻意用身子挡住门口,把屋里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半点情况。
“东西呢?”阿武声音压得很低。
阿虎点点头,把帆布包从门缝里递进去:“都齐了,衣服、地图、洗漱用品、眉笔、发胶,你交代的一样没少。”
阿武单手接过包,往身后一藏,随即回头看了一眼周卫国。
周卫国面色冷淡,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微动,做了个口型:
不能放他走。
阿武立刻懂了。
现在这种关头,任何一个人单独离开,都可能走漏风声。
但他一点都不慌,只低声对阿虎说:“你跟我们一起走,暂时别回去。”
阿虎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也不多问,只沉稳点头:“明白,听武哥安排。”
他是阿武的头号头马,跟了多年,死忠到底,从来不多嘴、不背叛、不泄密。
让他等,他就老老实实在楼道拐角站着,目不斜视,一句话不多说。
从头到尾,屋里的祁毅、周卫国、伍千里,阿虎一个人都没看见。
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伍千里又静静听了十几秒,才缓缓松开抵在门上的手,回头看向祁毅,只说了两个字:
“安全。”
祁毅轻轻点头,神色平静:“打开看看,有没有少。”
阿武将帆布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里面整整齐齐:几套素色、不起眼的便服,简单的洗漱用品,一张折好的港岛详细地图,还有祁毅特意交代的眉笔、发胶,一样不少,全都备齐了。
周卫国蹲下身,拿起眉笔和发胶,在手里掂了掂,抬头看向祁毅,语气沉稳:
“老板,我现在帮你改一改样貌,尽量往普通、不起眼的方向弄,就算被人面对面撞见,也很难认出来。”
祁毅找了块碎镜子,坐在墙角的旧凳子上:“好,开始吧。”
周卫国的手法很稳,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没有大改,全是细微调整。
眉形稍微加深加粗,发际线用发胶梳得贴服一些,再在脸颊两侧轻轻描出一点阴影,整个人的锐气立刻被压下去,多了几分普通打工仔的憨厚。
最后戴上一副黑框平光眼镜,遮住大半眼神。
前后也就几分钟。
祁毅再看向镜子,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完全变了个人。
之前的气场、锋芒全都藏住了,扔在大街上,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外来务工人员,丢进人堆里,翻都翻不出来。
阿武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啧啧出声:“厉害……是真厉害,老板,你现在这样子,我就算走对面,都不敢认。”
祁毅伸手摸了摸下颌,嘴角微挑:“够用就行。”
他把镜子放到一边,淡淡吩咐:“换装。”
“是。”
“明白。”
周卫国和伍千里动作都很快,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拿起衣服就到角落换上。
都是最简单的素色长袖、深色长裤,样式普通、料子普通,走到哪儿都不显眼。
两人只各留一把贴身短枪,藏在最隐蔽的位置,方便应急。
阿武见状嘴角抽了抽,结合他们说的普通话,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大圈帮。
不过他不在乎,谁让对方给他钱了。
几人默默收拾妥当,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祁毅看向周卫国和伍千里,忽然开口:“阿武。”
阿武立刻回过神,腰杆下意识挺直:“老板,你说!”
“卫国和千里,听不懂几句本地话,也不会说,真要上街、买东西、被人盘问,很容易露馅。”祁毅语气平静,“接下来这几天,你教他们说日常用语,简单就行,问路、买东西、应付检查,够用就好,不用复杂。”
周卫国看向阿武,微微点头,语气客气:“麻烦你了。”
伍千里也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这两个人,一个心思缜密、杀伐果断,一个沉稳如山、身经百战,气场摆在那儿,阿武心里其实有点发怵。
一听要教他们说话,阿武脸瞬间垮了下来,挠着头干笑两声,明显想推脱:
“老板,不是我不帮……我这人啥都好,就是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自己名字都写不端正。教说话这事,我怕教错了,反而给你们添麻烦。”
他心里算盘打得响,教人说话又累又烦,他又不是老师,能推就推。
祁毅眼皮都没抬,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像一颗定心丸砸下来:
“一天,三百块港币。”
就这一句话。
阿武脸上那点为难、尴尬、想偷懒的表情,瞬间原地蒸发,比翻书还快。
他刚才还垮着的脸,唰一下笑开了,嘴角直接咧到耳根,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腰杆挺得笔直,拍着胸脯,中气十足:
“老板!你看人真准!”
“我爸从小就说,我是学说话的天才,学东西快,说得还地道!”
“教他们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教得标准、自然,比本地人还像本地人!”
周卫国和伍千里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贪财是真贪财,但足够直白、足够好用,不玩虚的。
祁毅看着他这副见钱眼开的样子,非但不反感,反而更放心。
只要认钱,就好控制,不会轻易背叛。
“嗯,记得用心。”
“一定一定!老板你放一万个心!”阿武笑得满脸灿烂,“我现在就能开始教,早上好、吃了吗、多少钱、谢谢……全都教!”
祁毅站起身,把外套搭在肩上:“别耽误了,出发,去九龙城寨。”
“收到!”阿武立刻精神起来,“老板跟我来,我有车,专门走小巷,避开大路和盯梢的,半小时肯定到。”
祁毅刚要迈步,周卫国低声提醒一句:“老板,外面那个阿虎,一起带上,暂时不能放他离开。”
祁毅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用意:“嗯,听你的。”
阿武转头对着楼道拐角喊了一声:“阿虎,过来。”
阿虎从阴影里走出,步伐沉稳,神色平静,对着几人微微点头,不多话、不打量,完全是老手的样子。
“等会儿跟着我们走,路上别说话、别乱看、别乱跑,到地方我安排你。”阿武交代。
“明白。”阿虎只应了一个字。
周卫国自觉走到祁毅左手边,伍千里则靠右。
两人一左一右,不动声色把祁毅护在中间,脚步沉稳,眼神始终带着警惕,像两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阿虎跟在阿武身后,沉默、可靠、不添乱。
五人悄无声息打开房门,沿着昏暗的楼梯往下走。
楼道墙壁斑驳,到处贴满小广告,一股霉味和灰尘味混在一起。偶尔有住户开门倒水,看了他们几眼,也没多问。
城寨这种地方,人来人往,最不缺陌生人,没人会多管闲事。
出了楼栋,阿武带着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尽头停着一辆半旧的面包车,外表普通,在这片旧区里一抓一大把。
“老板,上车。”
阿武先拉开车门,等祁毅坐进去,周卫国和伍千里才跟着上车,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阿虎也自觉坐进副驾后面,全程安静。
车子发动,慢慢汇入街道车流。
阿武开车很稳,专挑小路、窄路、人多杂乱的地方走,尽量避开有监控、有警察巡逻的主干道。
祁毅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周卫国坐在副驾,眼神一直盯着窗外,默默记着路线、环境、人流,一句话都不说。
伍千里则靠在车门边,手始终放在离武器最近的位置,全程保持戒备。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震动声。
车子越往旧区深处走,周围的楼房就越密、越矮、越破旧。
高楼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旧楼、木板房,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乱拉,一眼望过去黑压压一片,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
潮湿、霉味、油烟、垃圾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属于底层烟火的复杂气味。
喧嚣也越来越近,叫卖声、吵架声、电视声、小孩哭声、麻将声混在一起,吵吵闹闹,却又带着一种诡异又顽强的生命力。
祁毅睁开眼,看向窗外。
九龙城寨,到了。
外围已经拆了一大片,断壁残垣,碎石满地,看着一片狼藉。
可只要往里一踏,就像钻进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被世界遗忘、却又自己活得轰轰烈烈的世界。
巷道窄得只能容一两个人并排走,头顶全是伸出来的阳台、木板、铁皮,阳光很难照进来,白天都显得阴暗。
路人摩肩接踵,有光膀子的混混,有挑菜的大妈,有背书包的小孩,还有神色匆匆、一看就来路不明的男人。
没人问你是谁,没人查你证件,没人管你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是黑帮、偷渡客、逃犯、底层小人物扎堆的地方。
也是现在,最适合祁毅他们藏身的地方。
阿武把车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拐角,熄了火,回头看向祁毅,压低声音:
“老板,到了,这里就是九龙城寨。”
“乱是乱了点,但胜在安全,没人查身份,没人打听底细。就算安布雷拉的人追到这儿,这么多巷子、这么多人,他们想找到我们,比大海捞针还难。”
祁毅推开车门,脚下踩着坑洼的水泥地,微微点头:“先找地方落脚。”
“明白,我带你们找房子。”
阿武在前面带路,熟门熟路,像在自己家后院走。
哪里有混混打架,哪里有瘾君子,哪里有警察偶尔巡查,他全都一清二楚,专门绕着走。
周卫国和伍千里寸步不离祁毅左右,眼神扫过四周,把周围地形、出口、可疑人物,全都默默记在心里。
两人都是从战场滚出来的,一眼就能看出哪条路好撤退、哪个位置适合防守、哪个角落容易藏人。
阿虎则不动声色守在队伍侧后方,警惕四周,一看就是常年打手头马的架势。
穿过几条七扭八拐的小巷,阿武终于停在一栋相对干净的四层旧楼下。
这栋楼虽然也旧,但墙体还算完整,门口没有乱七八糟的垃圾,楼道味道也不算重,在城寨里,已经算不错的房子。
“肥叔!肥叔在家吗!”
阿武仰起头,朝着楼上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传上去。
没等几秒,三楼的窗户被推开。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探出头,脸上油光发亮,眯着一双小眼睛,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手里还攥着一把旧算盘,一看就是精明到骨子里的人。
“谁啊,这么吵?”肥叔眯着眼往下瞧,看清是阿武,脸色才缓和了些,“哦,阿武?你最近不是跟着靓坤混吗,怎么有空过来?”
“肥叔,我带几个老板过来租房。”阿武仰着头笑,“长期住,给钱爽快,绝对不拖欠房租。”
肥叔哦了一声,目光从阿武身上,移到祁毅三人身上。
他在城寨做了几十年包租公,什么人没见过。
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三个人虽然穿着普通,但气质不一样。
站中间戴眼镜的,看着斯文,眼神却很深,不像普通人。
旁边两个,一个冷,一个稳,浑身都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混混,也不是打工仔。
肥叔心里门儿清。
城寨里面,越有问题的人,越低调。
他不问、不查、不多嘴,只认钱。
“上来吧,三楼。”肥叔挥挥手,缩回头,把窗户关上。
阿武回头对祁毅说:“老板,走,上去谈。”
几人顺着木楼梯往上走。
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让人担心会不会一脚踩塌。
阿虎则留在楼下望风,一句话不说,往墙边一站,自带威慑,没人敢靠近。
到了三楼,肥叔已经开着门在等,屋里摆着一张旧桌子、几张凳子,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租约。
“这两间,挨在一起,刚空出来。”肥叔指着对面两扇门,“之前是跑船的住,人走了,屋子干净,隔音也还算可以。”
祁毅推门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旧桌子、一个小柜子,简单简陋,但够住、够隐蔽。
而且两间挨在一起,方便互相照应。
“多少钱?”祁毅直接问。
肥叔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都是熟人介绍,一间八百一个月,两间一千六,水电自己算,怎么样?”
这个价,在城寨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关键是位置稳妥、房东嘴严。
祁毅没还价,干脆点头:“可以,我付半年房租。”
肥叔眼睛一亮。
一次性付半年,这种租客最省心、最稳当。
“爽快!老板够意思!”肥叔立刻拿出一张简单租单和一支笔,“签个名字就行,简单。”
祁毅随手签了个假名。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很慢、很柔。
一个女生的声音,细声细气,带着一点怯生生的味道:
“肥叔,房租我晚几天给你,下个月一定准时。”
祁毅几人下意识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旧碎花裙的女孩,拎着一个菜篮子,慢慢走上来。
头发简单扎着,皮肤很白,眉眼干净,清清爽爽。
在这种乱糟糟、乌烟瘴气的城寨里,她就像一朵不小心长在泥地里的白花,格外显眼。
女孩看到他们四个大男人,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拘谨、有些怕生,但还是很礼貌地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加快脚步,打开他们隔壁的房门,一闪身走了进去,轻轻关上门。
安静,不惹事,不添麻烦。
祁毅心里那一下,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
我靠,周慧敏?这不是很多人心里的梦中情人吗?
“老板,她叫小犹太,住隔壁。”阿武凑过来,小声解释,“挺可怜的姑娘,父母走得早,自己和奶奶过,性子软,咱们别去打扰她。”
祁毅回过神,压下心里那点感慨,轻轻嗯了一声。
他差点忘了,这里是港综世界,那些经典角色,全都可能凑在一起。
见怪不怪。
“签好了。”祁毅把租单递给肥叔。
肥叔接过,叠好塞进抽屉,笑得眼睛都看不见:“行了老板,以后咱们就是街坊,有什么事找我就行。只要别在我这儿出人命,其他都好说。”
这话,在城寨里,就算是承诺了。
祁毅微微点头:“麻烦肥叔了。”
肥叔摆摆手,拿着他的算盘,乐呵呵回自己屋去了。
几人把简单的行李搬进房间,简单分了一下。
祁毅和周卫国一间,伍千里和阿虎一间,挨在一起,一有动静就能互相照应。
阿武自己随便凑活,他在城寨熟人多,不愁没地方睡。
折腾了大半天,几人都有点饿。
“下楼吃点东西。”祁毅提议。
“好,楼下就有大排档,便宜、管饱、味道也还行。”阿武立刻附和。
五个人下楼,在大排档最角落、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老板忙得满头大汗,他们随便点了几个菜、一碟炒河粉、还有几瓶啤酒。
周围吵吵闹闹,隔壁桌的混混在吹牛,另一桌的大妈在唠家常,烟火气十足。
祁毅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吃着,没说话。
周卫国还好说,可是伍千里坐姿端正,就算在这种乱糟糟的地方,依旧保持着军人的习惯。
阿武则是狼吞虎咽,明显饿坏了。
吃了几口,祁毅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阿武,语气平静,却让阿武瞬间精神一振。
“阿武,我跟你说件事。”
“老板你说,我听着!”阿武连忙放下筷子,坐直身体。
“我手里,有一箱大黄鱼,还有一批袁大头。”祁毅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四个人听得见,“现在需要在城寨出手,全部换成现金。”
阿武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差点没控制住音量,连忙又压低,声音都有点发颤:
“老、老板……你说什么?一箱?”
“是。”祁毅点头,神色平静,“整整一箱。”
阿武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
大黄鱼,在城寨是硬通货,值钱,但也最招灾。
普通人有一条都怕被人黑吃黑,抛尸荒野。
这位老板,直接一箱?
还有袁大头?
这可不是小数目。
一旦消息传出去,整个城寨的牛鬼蛇神,都会盯着他们。
阿武呼吸都急了几分,下意识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留意他们,才连忙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
“老板,这事不小,一下出手这么多,会引起别人注意的,很紧急么?”
阿武的话让祁毅等人一愣,特别是周卫国,他连忙在一旁说道。
“老板,这件事需要商量一下,我们现在需要什么,目前的钱够不够,如果需要大量的钱,那就是没有办法只能冒险,如果目前的钱足够,还是先慢慢的来。”
“嗯,说的也是。”祁毅闻言立刻反应过来,转头看着阿武道。
“谢谢你的提醒,如果只是出手几十根了?”
“那就哦你也问题了,我有靠谱的人。”
祁毅看着他:“你帮我牵线,找稳妥的人,别出事。事成之后,给你一成提成。”
一成。
阿武闻言眼前一亮。
他稳了稳心神,脑子一个名字立刻跳了出来。
阿武看着祁毅,语气非常笃定:
“老板,要稳妥,就一定找肥叔。”
祁毅抬眼:“为什么是他?”
“肥叔在城寨几十年,包租公只是表面,他真正厉害的是人面广。”阿武小声解释,“地下金铺、当铺、各个堂口的头目,哪个不给他面子?”
“他嘴严、手稳,不贪得无厌,知道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碰。你这批货数量大,交给他,最稳、最安全,不会黑吃黑。”
祁毅沉默几秒,微微点头:“嗯,你来安排。”
“行!我现在就上去跟他谈!”阿武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急。”祁毅按住他,“先吃完,别引人注目。”
“是是是,是我心急了。”阿武嘿嘿一笑,又坐了下来。
祁毅拿起面前的啤酒瓶,对着桌上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
周卫国和伍千里同时停下筷子,也拿起酒瓶,对着祁毅的方向,轻轻碰了一下。
三只酒瓶,在喧闹的大排档角落里,轻轻一碰。
声音不大,却像定下了接下来所有人的步调。
祁毅看着他们,缓缓开口:“这里,暂时就是我们的落脚点。”
周卫国点头:“老板放心,我们一定守好。”
伍千里也沉声道:“有我们在,没人能伤你。”
阿武一听,连忙也跟着举起酒瓶,满脸认真:
“老板!我阿武虽然爱钱,但讲义气!你给我饭吃、给我钱赚,我一定把事办得漂漂亮亮!谁敢找你麻烦,我跟他拼命!”
祁毅看着他们三个,嘴角微微一扬。
在这个鱼龙混杂、危机四伏的九龙城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战场出身的高手,有道上熟门熟路的地头蛇,有死忠心腹,有充足的黄金。
安布雷拉想在香港动他?
没那么容易。
他放下酒瓶,眼神平静,看向阿武:“吃完,就上去找肥叔。”
阿武立刻咧嘴一笑,拍着胸脯:“明白!保证帮老板办得妥妥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