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和刘艺霏的特招考核在北电表演系的小剧场里进行。
主考官是王敬松和许小丹,两人都是大胡子的老朋友,也是北电表演系的台柱子。
王敬松坐在中间,许小丹坐他旁边,后面还坐着几个系里的老师。
王敬松翻了翻两人的材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跟许小丹小声说了句什么。许小丹点了点头。
“你们不用演了,我们已经看过你们的戏了。”
王敬松说,语气不冷不热,但眼里带着笑意。
许小丹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们没有报中戏那边吧?”
刘艺霏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
苏夏说:“许老师,我们没报中戏。”许小丹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王敬松摆了摆手:“随便来一段吧,你们擅长的。”
刘艺霏演了小龙女在绝情谷等杨过,苏夏演了杨过在绝情谷等小龙女。
演完,王敬松没点评,低头写了几行字,许小丹冲他们点了点头。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刘艺霏和苏夏明天一早就得飞回宁波。所以没空跟杨密吃饭。
第二天早上十点,三个人出现在宁波机场。
大胡子派车来接,直接送回象山。
到片场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大胡子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看了他们一眼,没问考试的事,只说了一句:“回来了?换衣服,开工。”
在他看来,苏夏跟刘艺霏肯定是必过的,演了他的两部剧了,这份自信还是有的。
回到剧组,刘艺霏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化妆的时候哼歌,候场的时候刷手机,连吊威亚都笑呵呵的。
于敏导演都纳闷了:“艺霏,你今天捡到钱了这么开心?”
她笑着说:“没有,就是高兴。”
苏夏在旁边补了一句:“北电过了。”于敏哦了一声:“那确实该高兴。”
虽然北电的正式通知还没下来,但特招考核走完了,王敬松和许小丹那关过了,基本没啥悬念。
刘艺霏心里踏实了,拍戏状态都好了不少。
之前哭戏要酝酿半天,现在说哭就哭,大胡子看了回放,跟于敏说:“这姑娘,心里没负担了,感觉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刘艺霏就是这样一个人,从不伪装自己,所以刘晓丽才寸步不离的跟着,害怕女儿吃亏。
苏夏没她那么轻松。他的戏份还没拍完,杨过贯穿全剧,他得从头演到尾。
刘艺霏的小龙女再过几天就杀青了,他还得再熬一个月。
3月中旬,英雄大会的群戏开拍。
这场戏在象山影视城的广场上,丐帮弟子、各路英雄乌泱泱站了一片,光群演就上百号人。
剧情是小龙女和杨过合力击败金轮法王,丐帮弟子兴奋不已,把两人高高抛起庆祝。
镜头只有一分钟,但大胡子精益求精,现场拍了快一个小时。
苏夏记得这场戏,有人不老实,咸猪手想占便宜。
他进场之前,先把场地转了一圈。
他注意到有几个群演的眼神不太对,不是看戏,是看人。
那几个男的,站位一直在往刘艺霏的方向蹭。
苏夏心里有数了。他找到大胡子,没说“有人想占便宜”,只说:“张导,抛起来那段,核心位置用赵剑老师的人,稳当。”
大胡子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扭头跟副导演说了几句。
赵剑的武行团队立刻占了最靠近刘艺霏的位置。
苏夏自己也没离远,就站在刘艺霏旁边,手臂一伸就能挡住。
开拍。抛起来,接住,再抛。
前两条还行,第三条的时候,苏夏余光扫到一个群演的手往刘艺霏腰上伸。
他一把抓住那只手腕,使劲一拧。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刚要叫,苏夏另一只手直接一个大比兜把他手拍下去。
“啪”的一声,周围几个群演都愣了。
苏夏面无表情,声音不大但很冷:“手规矩点。”
那人想狡辩,苏夏又说:“再有一次,你群演的活就别干了。”
赵剑的人立刻围过来,把那几个不老实的隔开了。
大胡子在监视器后面看见了,没喊停,只是冲副导演比了个手势。那几个群演很快被换掉了。
刘艺霏当时被抛在半空中,没看清底下发生了什么。
落地之后问苏夏:“刚才怎么了?”
苏夏说:“没事,拍戏。”
她将信将疑,但没再问。苏夏也没多说,有些事她不用知道。
这场戏拍完,刘艺霏的戏份就正式杀青了。
最后一个镜头是英雄大会的远景,她被抛起来,苏夏在底下接着。
大胡子喊了“过”,工作人员鼓掌。
刘晓丽拿着羽绒服冲过来,把女儿裹住。
刘艺霏接过花束,跟剧组的人合影,笑得很开心。
但她没打算走。刘晓丽说:“你戏拍完了,先回武汉吧,功课落了不少。”
刘艺霏摇头:“我等苏夏一起。”
刘晓丽看着她,叹了口气。她这个女儿,从小粘苏夏粘到大,拦不住。
“行吧,那你别光等着,把作业写了。高考不过线,北电特招也白搭。”
刘艺霏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刘晓丽对女儿的要求一向不低。
在她看来,文艺工作者首先得有文化。
演戏唱歌跳舞是本事,但肚子里没墨水,走不远。
刘艺霏从小被她管着,文化课一直没落下。
现在虽然被北电特招了,但高考分数线得过,刘晓丽盯得更紧了。
每天收工后,刘艺霏就在驻地写卷子,写完了刘晓丽检查,错题要重做。
苏夏有时候过来串门,看见她趴在桌上做题,头发扎成丸子头,嘴里咬着笔帽,眉头皱着。
很欠揍的说:“你也有今天。”
她头都没抬:“滚。”
苏夏的戏还在继续。
最后一场是大胡子后期加拍的——杨过雨中独战。
这场戏并不在原着里,是大胡子为了收尾氛围专门设计的压轴戏。
杨过断臂、十六年后,在暴雨山林中独自面对大批蒙古兵围攻。
玄铁重剑狂挥,剑气纵横,在大雨里杀到全身湿透。
拍摄地点在浙江新昌穿岩十九峰。
4月的浙江,深夜气温低,剧组用大水泵造雨,水管子对着苏夏猛喷。
他穿着单薄戏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牙齿打颤。
赵剑给他设计了一套高难度动作,吊威亚、劈砍、翻滚、特写,一遍又一遍。
这场戏拍了整整一夜。苏夏在水里泡了八个小时,手冻得发紫,握剑都费劲。
于敏导演要求高,每个镜头都要反复拍。
苏夏咬着牙,一条一条过。
刘艺霏没回武汉,裹着军大衣站在监视器旁边看。
刘晓丽催她回去睡觉,她说:“等会儿。”等了一个小时又等了一个小时。
凌晨四点多,于敏终于喊了“过”。
苏夏从水里站起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紫。
他先冲于敏鞠了个躬,又转身冲剧组工作人员鞠了个躬。
全组鼓掌。苏夏,杨过的戏份杀青了!
苏夏笑了笑,接过毛巾擦脸。
刘艺霏走过去,把暖宝宝塞进他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你怎么还没回去睡觉?”
刘艺霏打了个哈欠:“等你。”
苏夏捏了捏刘艺霏的脸,牵着她的手,“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