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杀破狼
焦恩骏练歌的事在剧组传开了。
每天凌晨五点半,《不灭的心》准时从隔壁房间飘出来,像定了闹钟。
苏夏从最初的崩溃变成了习惯,到后来甚至能在歌声中多睡二十分钟——人的适应能力,真是无穷的。
但苏夏自己也有任务。
《仙剑》的主题曲,他答应蔡亦侬的,两首。
一首《六月的雨》已经写好了,旋律温柔,适合李逍遥和赵灵儿的感情线。
另一首,苏夏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写《杀破狼》。
这首歌,上辈子是JS唱的,旋律一起,所有人都知道《仙剑》要开始了。
前奏的笛声像风穿过竹林,然后鼓点砸下来,整首歌的气势就起来了。
苏夏来的时候在工作室里哼过几遍。
觉得这首歌最适合做片头曲——有仙侠的飘逸,有宿命的沉重,还有少年意气。
到了横店,苏夏把写歌的事暂时搁下了。
白天拍戏,晚上背台词,偶尔去健身练体能。
但他心里一直挂着那首歌,一有空就拿着本子改歌词。一边改一边哼唱。
“杀破狼,宿命的轮回,我在风中等你归……”
赵剑在远处看着,跟副导演说:“这小子,拍戏的时候想的是戏,休息的时候想的是歌。脑子里没闲着。”
副导演笑了:“要不人家十七岁能写出那么多歌呢。”
《宝莲灯》的拍摄进度不慢。
苏夏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刘家村和天庭,两边跑。
余名生导演对文戏要求高,一场戏拍七八条是常事。
苏夏被磨得没脾气,但也学到了不少。
开机一个月,剧组遇到了一个突发状况,余名生导演倒下了。
心脏病复发,被剧组的人连夜送进了医院。
消息传来的时候,苏夏正在片场吊威亚,听到副导演喊“余导住院了”,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
赵剑在下面喊:“稳住!别分心!”
苏夏稳住身体,被放下来,解开威亚衣就跑过去问:“余导怎么样了?”
“送医院了,人没事,但要住院观察。”
副导演脸色不太好,“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一个月。”
一个月。剧组的拍摄计划全乱了。
余名生是总导演,他不在,文戏谁来拍?
余名生的风格是慢工出细活,一场戏磨七八条是常事。
现在他一倒,剧组几百号人不能干等着。
赵剑站出来了。他是动作导演,跟余名生合作多年,对剧本也熟。
他拿着对讲机,站在余名生平时站的位置,喊了一嗓子:
“从明天开始,先拍武戏、群戏、不需要总导演把控的文戏。文戏等余导回来再补。大家有没有问题?”
没人有意见。赵剑在剧组威信不低,何况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苏夏松了口气。他的戏份文戏武戏各半,赵剑接手后,武戏排得更紧了,文戏反而空出了两天。
两天,48小时。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休息,是去看刘艺霏。
都在横店,一个月了,两个人愣是没见过面。
不是没时间,是时间永远对不上。
他收工的时候她在拍夜戏,她收工的时候他在吊威亚。
两个人每天发短信,内容从“今天吃了什么”变成了“今天吊了几个小时威亚”“今天被导演骂了几次”。
苏夏知道她累,因为她的短信越来越短,从“还行”变成了“嗯”,从“嗯”变成了一个表情符号。
苏夏去了趟超市。
他推着购物车,在零食区转了一圈,拿了几袋刘艺霏爱吃的薯片、话梅、巧克力。
路过饮料区的时候,看见货架上摆着一排Ad钙奶,他停了一下,拿了一整箱。
这玩意儿她从小喝到大。
小时候她来他家玩,李夏兰每次都会给她拿一排Ad钙奶,她喝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苏夏那时候觉得她喝奶的样子很蠢,现在想起来,觉得挺可爱的。
他又拐进药店,买了一堆缓解肌肉酸痛的外用药——云南白药喷雾、红花油、膏药。
刘晓丽前几天发短信说刘艺霏吊威亚吊得浑身淤青,他记在心里了。
到了《仙剑》剧组,苏夏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入口处,被一个场务拦住了。
“你好,请问找谁?”
“刘艺霏。我是苏夏。”
场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苏夏?写歌那个苏夏?”
“嗯。”
场务赶紧让开:“蔡总交代过,您来了直接进。刘艺霏在b棚拍威亚戏,我带您去。”
苏夏跟着他往里走。
《仙剑》的摄影棚比《宝莲灯》的大,里面搭着南诏国的场景,雕梁画栋,挂着红色的灯笼和帷幔。
棚里正在拍戏,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没人注意到他。
苏夏站在角落里,一眼就看见了刘艺霏。
她穿着赵灵儿的戏服,淡青色纱裙,长发披肩,头上戴着银色的发饰。
她吊在威亚上,离地三米多,正在做一个“从天而降”的动作。
威亚绳一松,她整个人往下落,裙摆被风吹起来,长发飞扬。
落地的瞬间,她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刘晓丽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保温杯,脸上写满了心疼。
“卡。”总导演李国利喊了一声,“再来一条。
艺霏,落地的动作再轻一点,你现在像掉下来的,不是飞下来的。”
刘艺霏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被威亚拉了上去。
苏夏看着她在半空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仙剑》拍得不容易。
这部戏是唐人下了血本的,投资大,压力更大。
编剧邓紫杉临危受命,手里只有一个大纲,没有完整剧本,演员经常当天才知道下一场剧情是什么。
很多经典台词都是现场即兴磨出来的,包括“既不回头,何必不忘”那段,上辈子他看剧的时候觉得写得真好,后来才知道是现场写的。
全剧每个演员几乎都上威亚,真打、真摔、真吊,几乎没有替身。
剧组从上到下,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一个“累”字。
苏夏上辈子看过《仙剑》,看过好几遍。没办法,拍得太好了。
那时候他还是个学生,窝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对着屏幕,看李逍遥和赵灵儿从相识到分离,哭得稀里哗啦。
他当时觉得,这是仙侠剧的天花板,以后再也不会有剧能超过它了。
这辈子他没想到,自己会跟这部剧产生这样的交集。
他写的歌会成为它的主题曲,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会演赵灵儿。
第四条的时候,李国利终于喊了“过”。
刘艺霏被放下来,解开威亚衣,刘晓丽立刻迎上去递水。
刘艺霏喝了一口,揉了揉肩膀,皱着眉——威亚衣勒得太紧,肩膀上肯定又青了一块。
苏夏正准备走过去,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苏夏老师,蔡总请您过去一趟。”
苏夏跟着工作人员走到监视器旁边。
蔡亦侬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跟李国利说话。
看见苏夏来了,她放下对讲机,笑着伸出手。
“苏夏,好久不见。”
“蔡总好。”
“听说你在拍《宝莲灯》,戏份重不重?”
“重。每天吊威亚,八斤的斧头抡得手酸。”
蔡亦侬笑了:“那你还能抽出时间来探班?”
“刚好有两天空档。”
蔡亦侬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主题曲写得怎么样了?”
“歌名叫《杀破狼》还在改,快了。”
蔡亦侬眼睛一亮:“真的?《杀破狼》什么时候能出?”
“这个月底。”
“好。我等你的歌。”
蔡亦侬拍了拍他的肩膀,“苏夏,你真是有才。可惜啊,你就是不肯来我这儿。”
苏夏笑了笑:“蔡总,我还在读书。”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
蔡亦侬叹了口气,转头对李国利说,“李导,让大家休息一下吧。苏夏来了,正好让大家放松放松。”
李国利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休息半小时。”
片场瞬间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