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宝莲灯》剧组
进组一周后,苏夏的腹肌从六块变成了八块。
腰不酸了,腿不软了,八斤的斧头抡起来也顺手了。
赵剑在训练场上看他练完一组动作,点了点头:
“行了,可以拍了。再练下去,该轮到你教我了。”
苏夏喘着气把斧头放下,心想:这强度,上辈子当武术教练的时候都没经历过。
2月9日,《宝莲灯》在横店影视城正式开机。
仪式简单,上香、掀红布、领导讲话,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到半小时。
余名生导演站在临时搭的小台子上,声音不大但很稳:“《宝莲灯》,开机!”
掌声响起。苏夏站在人群中,穿着戏服——粗布麻衣,头发用布条扎着,脚踩布鞋。
这是沉香在刘家村的造型,朴素得像个真正的农村少年。
旁边站着演刘彦昌的刘小风,四十多岁,老戏骨,穿着一身旧长衫,手里拿着一盏糊了一半的灯笼。
“苏夏,你糊过灯笼吗?”刘小风问。
“没有。”
“我教你。戏里你要跟我学糊灯笼,别到时候手生。”
苏夏跟着他学了几分钟,手指被竹篾扎了一下,没出血,但疼。
刘小风看了他一眼:“手嫩。没关系,拍的时候我带着你。”
第一场戏是刘家村的文戏。
沉香从小被父亲刘彦昌带大,住在村子里,不知道自己是神仙的儿子。
剧情很简单,沉香帮父亲糊灯笼,不小心用法力把灯笼点着了,刘彦昌又惊又怕,叮嘱他不要在外人面前显露。
余名生坐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开始!”
刘小风坐在桌前糊灯笼,苏夏蹲在旁边递竹篾。
这个动作两个人已经练了好几遍,配合得很顺。
“爹,为什么别人家的灯笼都是红的,咱们家的是白的?”苏夏问,语气带着小孩子的好奇。
刘小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因为你娘喜欢白的。”
苏夏看着他,没说话。
这个眼神刘小风只用了半秒,就把一个思念亡妻的父亲演活了。
苏夏心里感叹,老戏骨就是老戏骨,随便一个眼神都是戏。
余名生没喊停。苏夏继续往下演。
沉香不小心把灯笼点着了,火苗窜起来,他吓得往后一退。
刘小风赶紧扑灭火焰,抓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不许在外面用这个。”
苏夏看着他,眼睛里是茫然和不解。他不知道“这个”是什么,只知道爹很紧张。
“卡。”余名生说,“过了。下一场。”
苏夏松了口气。第一场戏,一条过。刘小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自然。没有演的痕迹。”
接下来几天,拍的都是在刘家村的戏。
沉香被村里的小孩欺负,他反击,结果不小心用法力把人推倒了。
剧情不难,但对苏夏来说,最难的是“演小孩”。
他一个芯子三十多岁的人,要演出十几岁少年的天真、冲动、不服气,一开始有点放不开。
余名生看了几条,走过来跟他说:
“苏夏,你别想着演。你就想想你小时候跟人打架是什么样。”
苏夏愣了一下。上辈子他小时候,确实经常跟邻居小孩干架。
那时候他爸妈忙,没人管他,他在胡同里是个小霸王。
谁抢他玩具,他打回去;谁骂他,他骂回去。
那时候的他,可不是现在这个沉稳的苏夏。
“行,我试试。”
再来一条。
苏夏被“村民小孩”推了一把,他瞪回去,攥紧拳头,嘴唇抿着,一脸“你等着”的表情。
余名生没喊停,他直接扑上去,跟那个小孩扭打在一起。
当然,是借位,没真打。
但他的眼神、动作、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全对了。
余名生喊了“卡”,笑了:“这就对了。沉香不是乖小孩,他是野小子。”
苏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旁边的武行小声说:“苏夏老师,你刚才那个眼神,真像要揍我。”
苏夏笑了笑:“入戏了,不好意思。”
武行摆手:“没事没事,挺真实的。”
《宝莲灯》分两组连拍。
A组文戏,拍人间部分;b组武戏,拍天庭打斗。
苏夏两边跑,上午在刘家村糊灯笼,下午去吊威亚。
余名生导演亲自盯A组,对文戏要求极高,但对苏夏还算满意——台词不卡壳,情绪到位,关键是“不像在演戏”。
这个评价从余名生嘴里说出来,苏夏觉得还高兴的。
几天后收工早,苏夏在剧组休息室看剧本,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人,穿着黑色羽绒服,个子很高,五官立体,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英气。
苏夏抬头一看——焦恩骏。
焦恩骏演二郎神杨戬,这个角色在这版《宝莲灯》里是亦正亦邪的存在,戏份极重。
苏夏上辈子就知道,“最帅二郎神”这个称号,就是从焦恩骏这里来的。
“苏夏?”焦恩骏走过来,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焦恩骏。”
苏夏站起来,握了手:“焦老师好,久仰。”
“别叫老师,叫哥就行。”焦恩骏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剧本,“还在背词?”
“嗯。明天有几场戏比较重,提前准备。”
焦恩骏点了点头,忽然问:“听说你是词曲人?《夏天的风》《心悸》都是你写的?”
“是。”
“厉害。”焦恩骏靠在椅背上,“我最近在练一首歌,想请你指点一下。
我唱歌老觉得气息不够,副歌顶不上去。”
苏夏愣了一下:“您唱几句我听听。”
焦恩骏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
是孙男的《不灭的心》正是这部剧的主题曲。
旋律不算难,但他的声音确实有点紧,副歌的地方气息不稳,声音发飘。
苏夏听完,想了想:“焦老师,您的问题不在嗓子,在呼吸。
您唱的时候吸气太浅,气息没沉下去。
您试试用腹式呼吸,吸气的时候肚子鼓起来,不要耸肩。”
焦恩骏试着做了一下,肚子鼓了,但肩膀也跟着耸了起来。
“别急,慢慢来。”苏夏站起来,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做示范课。
“您看我,吸气的时候肚子往外顶,肩膀不动。
然后呼气的时候,肚子慢慢收回去,气息均匀地出来。”
焦恩骏盯着他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又试了一次。
这次好了一点,但副歌还是顶不上去。
“焦老师,您平时跑步吗?”
“跑。但不多。”
“建议您每天早上跑半小时,练气息。
另外,唱歌之前先做几分钟呼吸练习,吸四秒,憋四秒,呼八秒。
每天练,一个月应该能见效。”
焦恩骏认真地点了点头:“行,我试试。谢谢你啊,苏夏。”
“不客气。”
从那天开始,焦恩骏每天早上在房间里练呼吸、练歌。
起初苏夏没在意,觉得他可能就是心血来潮。
直到第三天清晨,苏夏被一阵歌声吵醒。
睁开眼,天还没亮,走廊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男声,低沉、浑厚,唱的就是焦恩骏练的那首老歌。
他看了看手机,凌晨五点半。
苏夏翻了个身,把枕头蒙在脸上。但歌声穿过墙壁,穿过枕头,钻进他耳朵里。
早上七点,苏夏顶着黑眼圈走进化妆间。
化妆师看了他一眼:“苏夏老师,昨晚没睡好?”
“隔壁有人练歌。”
化妆师笑了:“焦恩骏老师吧?他这几天天天练,我们剧组好多人都被吵醒了。”
苏夏没说话,坐下来让化妆师上妆。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焦恩骏走进来,神采奕奕,跟没事人一样。
他看见苏夏,笑着说:“早啊,苏夏。”
“早,焦老师。”
“昨晚睡得怎么样?”
苏夏看了他一眼:“还行。就是做梦梦见有人在唱歌。”
焦恩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吗?
我昨晚练到挺晚的,怕吵到别人,还特意关了窗户。”
苏夏想说“关窗户没用”,但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