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你亲她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就开始分组拍摄了。
舒唱去c组报到之后,刘艺霏蔫了整整两天。
苏夏在片场等她的时候,就看着她叹气,叹了得有二三十回。
“你嗓子不累吗?”
“你别理我。”
“我不管你,你打算叹到什么时候?”
刘艺霏瞪了他一眼:“你又不理解。你从小到大就没几个朋友,你当然不觉得有什么。”
苏夏张了张嘴,想说“我理解你啊”,又觉得太矫情,干脆换了个说法。
“我确实没什么朋友。”
刘艺霏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顺着说。
“从小到大就你一个。”
“所以你要是走了,我可能比你还难受。”
刘艺霏看着他,嘴巴张了张,耳朵尖红了。
“你……你说什么呢。”
“实话。”
刘艺霏别过头去,不理他了。
但过了一会儿,她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
“我也不会走啊。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苏夏笑了:“那你叹什么气?”
“我叹气是因为舒唱不在,又不是因为你不在。你别自作多情。”
“行。我自作多情。”
“你就是。”
苏夏没接话,从兜里掏出一颗话梅递过去。
刘艺霏接过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不叹气了。
剧组正式分组拍摄之后,苏夏才算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工业化生产”。
A组文戏主线,拍的是段誉、王语嫣、慕容复这条线,导演是周晓文本人。
要求最高、节奏最慢,一条戏拍个七八遍是常事。
b组文戏支线,拍的是阿朱阿紫、丐帮那边,进度快一些。
c组武戏最热闹,天天吊威亚、炸点、鼓风机吹得满天飞沙走石,舒唱就在那组。
苏夏跟刘艺霏分在A组,每天在一起。
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到片场化妆,八点开拍,一直拍到晚上八九点。
收工之后苏夏去跑五公里,跑完回来洗澡,洗完澡去找刘艺霏对第二天的台词。
对完台词她吃零食他看剧本,有时候两个人什么话都不说,就靠在沙发上各干各的。
偶尔她递一块饼干过来,他接过来吃了,全程不用说话,连眼神都不用对。
这种日子,苏夏觉得挺舒服的。
上辈子他太累了。
北漂十年,每天挤地铁、加班、跑滴滴,睡觉都是在凑时间。
这辈子他不想那么累了。
该跑步跑步,该写歌写歌,该拍戏拍戏。跟刘艺霏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跟她在一起。
他尽量以少年人的心性在生活。重活一世,难道不应该开心一点吗?
跟刘艺霏一起生活了十一年,确实开心。
剧组的生活简单,但也快乐。
苏夏第一次体验到了演戏的快乐。
站在镜头前面,你不是你了,你是段誉。
你说的话不是你想说的,是段誉想说的。
你爱的人不是你想爱的,是段誉爱的。
但奇怪的是,你演着演着,会发现段誉跟你之间,好像也没那么大差别。
他也是一根筋,认定了就不回头。
他也是一腔热血,撞了南墙也不死心。
他也是——明明知道王语嫣心里有别人,还是忍不住对她好。
俗话说戏如人生,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拍了一个多星期的文戏,苏夏渐渐找到了节奏。
段誉的单纯、痴情、书呆子气,他越演越顺。
大胡子看了几条回放,跟周晓文说:“这小子,有灵气。”
周晓文点了点头:“不是灵气。是认真。
你看他每一场的走位、眼神、节奏,都是提前想过的。他不是靠感觉演戏,是靠脑子。”
大胡子笑了:“靠脑子也行啊。反正演得好就行。”
苏夏不知道他们在背后夸他。
他只知道,每次他演完一条,刘艺霏在边上会冲他竖大拇指。
那个大拇指比什么导演的夸奖都好使。
不过好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
这天收工之后,副导演把苏夏和蒋馨叫到一起,发了两页纸的剧本。
苏夏接过来一看,标题写着:“阴阳和合散·石室戏”。
他往下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剧情他当然知道,段誉和木婉清被段延庆关在石室里。
下了阴阳和合散,药性发作,两个人衣衫不整、搂抱、拉扯、强吻。
段誉最后靠撞墙自虐才克制住,全程张力拉满。
简单来说,就是吻戏。还是那种“强吻”。
苏夏看完剧本,沉默了三秒。
蒋馨看完剧本,脸直接黑了。“这场戏我不拍。”
副导演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反应,连忙说:“可以借位,可以商量——”
“不是借位的问题。”蒋馨摇头,“这种戏份,我觉得没必要。木婉清不是这种人设。”
苏夏在旁边没说话。他其实也不想拍。
不是因为蒋馨不好看——蒋馨挺好看的,冷艳型,跟木婉清很配。
但他一想到刘艺霏明天在片场盯着看,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肯定要气鼓鼓的。
肯定要哼哼唧唧的。
肯定要一天不理他。
然后晚上又会跑过来问他“你亲她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想都头大。
副导演看两个人都抵触,只好去找周晓文商量。
周晓文想了想,说:“借位吧。能避开就避开,实在避不开的镜头,用替身。”
毕竟苏夏还是未成年,要是真亲上了,那才是麻烦事。
他拍的是正经金庸剧,又不是三级片。
蒋馨松了口气。苏夏也松了口气。
但他想了想,觉得光借位还不够保险。
万一哪个镜头没避开,被刘艺霏看见了,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舒服。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早上,苏夏去片场之前,先去了一趟酒店旁边的早餐店。
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样东西——一袋大蒜,一盒口香糖。
到了片场,蒋馨已经化好妆了。
苏夏走过去,把大蒜递到她面前。
“吃吗?”
蒋馨看着那袋大蒜,愣了三秒:“……什么?”
“大蒜。拍戏之前吃几瓣,到时候嘴里全是蒜味。
就算借位没借好,不小心碰到了,也亲不下去。”
蒋馨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你是有多不想亲我?”
“不是不想亲你。是——”苏夏顿了一下,往片场边上扫了一眼。
刘艺霏正坐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拿着剧本假装在看,但眼睛一直在往这边瞟。
“有人在旁边看着。我不想让她不舒服。”
蒋馨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行,吃。我陪你。”
两个人坐在片场边上,一人剥了几瓣大蒜,皱着眉头塞进嘴里。
辣。苏夏嚼了两下,眼泪差点出来。
蒋馨也好不到哪儿去,脸皱成一团,一边嚼一边说:
“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忍忍。拍完就好了。”
刘艺霏在远处看见两个人坐在那儿吃大蒜,一脸懵。
她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蒜皮,又看了看苏夏。
“你们干嘛呢?”
“吃大蒜。”
“吃大蒜干嘛?”
“提神。”
刘艺霏狐疑地看着他,明显不信。但她没多问,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正式开拍的时候,苏夏和蒋馨的嘴里的蒜味隔着两米都能闻见。
化妆师补妆的时候皱了皱鼻子:“你们吃大蒜了?”
“嗯。”
“……为什么?”
“提神。”
化妆师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旁边的副导演,副导演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一条开拍。
石室里,灯光昏暗。
段延庆的人在外面守着,段誉和木婉清被关在里面。
药性开始发作,木婉清靠在墙上,呼吸急促,脸颊绯红。
段誉也好不到哪儿去,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淌。
“段誉……我好热……”蒋馨演得很到位,声音软下来,眼神迷离,伸手去拉苏夏的衣领。
苏夏也恍惚了一下——蒋馨演得太像了。
但他很快稳住,往后躲了一下。
剧本上写的是“拉扯”,他躲得恰到好处。
既表现出段誉的克制,又不会让蒋馨尴尬。
两个人搂抱、拉扯、纠缠。按照剧本,接下来应该是一个强吻的镜头——木婉清主动吻段誉,段誉推开她。
周晓文喊了一声“卡”,走过来跟两个人说:
“借位。蒋馨你脸凑过去,苏夏你偏头,嘴唇别碰上。”
“好。”
第二条开拍。蒋馨凑过来的时候,苏夏偏了一下头,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但嘴唇没碰。
蒜味在两个人之间弥漫,蒋馨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在忍笑。苏夏也在忍。
“卡!”周晓文皱了皱眉,“你们俩笑什么?”
“没笑。”两个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