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的裤腿早就湿透了,脚底下踩着厚腐叶,一脚深一脚浅地跟在韩铁柱后头。
“哥,还有多远?我鞋里都能养鱼了。”
“过前边那条干沟子就到,麻溜儿的,别磨叽。”
韩铁柱步子极快,眼皮子搭着地面,走到一片枯木倒伏的乱石带前头站住了。
这地方他前世闭着眼都能摸着。
三棵倒了的老椴树压在一起,底下架出一个天然的空腔,入口朝南,背风,边上有条指头粗的小溪从石缝里淌出来。
貂鼠爱干净,离不开活水。
“蹲下,别整出动静。”
铁蛋赶紧猫下腰,两只眼瞪得溜圆。
韩铁柱把柳条筐卸下来往地上一蹾,自己趴到地上,脸贴着腐叶往倒木底下瞅。
黑洞洞的看不真切,但鼻子里钻进来一股子骚臭味,不浓,细细的,带着点麝香的底子。
是貂。
“铁蛋,闻见没?”
铁蛋学着他哥趴下来,鼻子拱了拱,脸上一皱:“骚哄哄的,啥玩意儿?”
“紫貂的尿骚味儿,这底下有窝。”
铁蛋嘴巴张成了o型,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韩铁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子,蹲在溪边四处踅摸了一圈,在一块青石板边上发现了指甲盖大小的爪印,四趾分开,指垫圆润,新鲜的。
“今早才出去觅食的,这会儿不在窝里,正好布套子。”
“哥你等会儿,套子呢?咱也没带啊。”
韩铁柱从柳条筐底下翻出两个小物件,铁蛋凑过来一看,是两块巴掌大的薄松木板,中间用麻绳连着,边上绑了个弯成弧形的细铁丝。
“翻板套。”韩铁柱把松木板展开,“昨晚在炕头上削好的,你光顾着磨刀,长那俩眼珠子当泡踩呢?”
韩铁柱没再搭理他,从筐里又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坨暗红色的碎肉,血糊糊的,散着腥气。
“这啥?”
“松鸡的内脏,你三婶前天杀鸡剩的下水,我顺来的。”
铁蛋咧了咧嘴:“哥你啥时候备的这些,我咋一点不知道?”
“你知道的事儿多了你就不是铁蛋了。”
韩铁柱站起身,目光扫了一圈四周的地形,最后落在倒木南侧一块平坦的石板上。
那块石板距离洞口不到两尺远,是貂鼠出窝后踩的第一脚。
他蹲下来把翻板套子摆在石板前,用枯叶和细碎松针把套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中间一小块空地。
松鸡内脏掰了三小坨,一坨放在套子正中间当触发饵,另外两坨丢在距离套子稍远的地方,形成一条引导路线。
铁蛋蹲在旁边看,憋了半天问出一句:“哥,为啥把肉搁那么远?直接放套子上不行吗?”
“你是貂鼠,刚出窝闻见腥味儿,第一反应是啥?”
铁蛋想了想:“过去吃呗。”
“屁,是警觉。貂鼠精着呢,突然闻见吃的搁门口了,它先得试探。远处那两坨肉就是让它放松警惕的。吃了第一坨没事儿,吃了第二坨没事儿,到第三坨的时候胆子就大了。”
铁蛋听得连连点头:“哥你咋啥都懂?”
“少废话,过来,教你看风向。”
韩铁柱拽着铁蛋退到下风口一棵大石头后头,摘了片树叶竖着松手,叶子往东南方向飘落。
“风从西北来,咱待在东南,人味儿顺风吹走了,貂鼠闻不着。你记住一句话,兽走下风你走上风,那是找死。兽走上风你走下风,才是猎人。”
铁蛋掰着指头想了半天,使劲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窝在大石头后头等着。
林子里头静得出奇,只有风穿过松枝时发出嗡嗡的低响,像有人在远处拉二胡。
日头从树缝里一寸一寸往西挪。
韩铁柱靠着石头闭目养神,耳朵却竖着,林子里任何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韩铁柱耳朵动了动,睁开眼。
“来了。”
一个小脑袋从倒木底下钻出来了,棕褐色的尖脸,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珠子东张西望,鼻尖抽动着嗅了嗅空气。
紫貂。
冬毛还没换全,但脊背上那层绒已经泛出深紫色的光泽了,油亮油亮的。
它嗅到了腥味儿,小脑袋往左一歪,几个跳跃就蹿到了最远处那坨松鸡内脏旁边,叼起来就吃了。
然后是第二坨。
再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第三坨上。
韩铁柱的手攥紧了。
貂鼠蹿过去了。
“咔嗒”一声轻响,翻板扣住了,那条貂鼠“吱吱”地叫起来,在板子底下拼命挣扎。
“中了!”铁蛋差点蹦起来,被韩铁柱一把按住。
“别动,窝里不止一只。”
果然,第二只从洞口探出了头,犹豫了一下缩回去了。
韩铁柱等了足足一刻钟,第二只貂鼠又出来了,被套子旁边残留的血腥味吸引,绕着翻板转了两圈,踩上了韩铁柱早就布好的备用绳套。
细麻绳一收紧,后腿被兜住了。
第三只更没出息,看见前两个同伴都不动了,好奇地凑过来嗅,一头扎进了韩铁柱用树枝和碎肉临时搭的笼口里。
太阳落到山脊线上的时候,韩铁柱手里提着三只紫貂。
铁蛋伸手摸了一把那貂皮,咽了口唾沫:“哥,这毛咋这么软?跟水似的从手指缝里淌。”
韩铁柱把三只貂用麻绳串了挂在筐子上头,拍了拍手上的血渍。
“走,回家。”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到了屯子后山坡上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西边的晚霞还剩一道红边儿贴在山头上。
刚转过村口那棵大柳树,迎面碰上一个人。
柳翠莲挑着水桶从井边回来,扁担压在肩头,勒得那截细腰身随着步子一左一右地扭,水桶里的水晃出细碎的波纹,溅湿了她的裤脚。
她穿着件半旧的灰蓝布褂子,傍晚山风一吹,薄薄的料子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那两团沉甸甸、颤巍巍的轮廓,像熟透了的桃子,好生养的身段一览无遗。
“翠莲嫂子。”韩铁柱喊了一声,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有些低沉。
柳翠莲扭头看见他哥俩,脚下顿了一下,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在韩铁柱身上扫了一圈。
“哟,铁柱,你俩这是钻哪个狐狸洞去了?整得这一身泥猴样,连衣襟都扯开了。”
她放下水桶,弯腰凑过来。
这一弯腰,领口的扣子没系紧,登时敞开了一道大缝。
韩铁柱站在坡上,居高临下,目光顺着那道缝儿就扎了进去。
白花花的一片,白得发光,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在夕阳的余晖里晃得人眼花。那两团饱满的肉挤在一起,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颤得韩铁柱脑瓜子嗡了一声。
喉结狠狠一滚,嘴里干得像塞了把灶灰。
柳翠莲的目光扫到他筐子上头挂着的三条毛茸茸的东西,眼珠子放大了一圈。
“哎呀妈呀,这是……紫貂?还是三只?!”
她惊呼一声,身子凑得更近了,一股子混着井水清凉与熟透水蜜桃般的女人体香,扑鼻而来,直往韩铁柱鼻孔里钻。
韩铁柱没挪眼,眼珠子跟焊死在那雪白深沟里似的,呼吸声不知不觉粗重起来,喷在柳翠莲白嫩的脖颈旁边。
柳翠莲脖颈上的细小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这小子的目光,心里头莫名一慌,身子竟有些发软,两条腿险些站不稳。
她没立刻直起身,反而拿眼尾横了韩铁柱一眼,眼神水汪汪的,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嗔。
“看啥呢?眼珠子都要掉嫂子怀里去了。”声音黏糊糊的,像化不开的糖稀。
韩铁柱非但没躲,反而往前迈了半步,精壮的身子带着山里野性的热气,几乎要贴上她。
“看嫂子好看,比紫貂皮还滑溜。”韩铁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前世没有的霸道与老辣。
“死鬼!”
柳翠莲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子,连脖颈子都染上了一层粉,心跳得像打鼓。她慌忙直起身,用手背死死捂住领口,杏眼含春地啐了一口:“毛都没长齐呢,就学会跟嫂子扯犊子了!看我不告诉你妈去,抽不死你个小没出息的!”
她急急忙忙架起扁担,挑着水桶,扭着腰身麻溜儿地走了。
那圆滚滚的大屁股在暮色里一摇一晃,裤子绷得死紧,两瓣圆肉随着步子交替凸显出来,颤巍巍的,勾人魂魄。
韩铁柱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直到人进了院子,他才收回目光。
十八岁的身子骨,阳气旺得像烧红的炭,被这妖精一勾,小腹那股子邪火“腾”地就窜了上来。
裤裆里那不听话的小兄弟,登时就支棱起来,把粗布裤子顶起个老高的帐篷。
操。
韩铁柱暗骂了一句,大手隔着褂子在自己硬邦邦的胸肌上狠狠按了按,深吸了一口山里拔凉的冷雾。
前世到死都没尝过女人的滋味。
这辈子,这熟透了的蜜桃,他非得亲口尝尝有多甜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