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将双手插在袖子里,向秦风和谢长东微微点头,这才开腔道:“少东家面色苍白发灰,嘴唇和指甲呈青紫色,皮肤湿冷伴汗,身体僵硬,面色痛苦,双眼半睁,嘴角有残留物,衣服上还有一些抓痕。”
“刚刚咱也在房间里探查过,发现窗户地面都没有异常痕迹。”
“综上可以断定……”
听陈默这么一说,秦风心里已有了几分答案,咳嗽了两声:“所以根据你的推测,谢虎是胸痹之症而死的?”
陈默确认道:“是的,胸痹!”
“怎么可能?!”谢长东捶胸顿足,“我儿身体健壮,怎会因胸痹而死?!八成是被人陷害至死,绝不可能是那胸痹之症!不,绝不可能!”
陈默却道:“谢乡长,少东家确实死于胸痹之症!咱刚刚仔细探查过了,症状与胸痹无二。这种病发作于无形,昨晚是少东家大喜之日,应是喝多了酒!”
“喝多了酒就能触发胸痹?你简直是胡扯!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断定我儿死于胸痹之症?胡扯,纯属胡扯!”谢长东哪里肯相信陈默所言,如怒目金刚一般瞪着他,“你一个厨子,会验个鸡毛!胆敢在这里胡言乱语,看我不……看我不弄死你!来人,把他弄出去,吊起来打!”
“唉呀!”陈默跑到秦风身后,“秦队长,你可得给小的做主啊!咱只是查验尸体,没啥罪过吧?”
秦风沉声道:“谢乡长冷静!人家帮你儿子查明死因,你却要这般对他,失了礼数!”
陈默更是摇头:“谢乡长,咱知您心中悲切,不愿相信!但咱探查过后,十之八九就是此症。说得再浅白些,那是因为少东家昨日饮了大量的酒水,本就处在亢奋状态,又急着与新妇圆房,急了些,这才突发胸痹!”
“可惜了,可惜了!”
“放屁!纯属放屁!”谢长东大怒:“你这个死厨子懂个鸡毛,我儿怎么会死在女人的身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说完,这谢长东身体摇晃了两下,有点眩晕,站立不稳。
陈默只看向秦风:“秦大队长,咱能力有限,能判断的也就这些!要不,还是请绥东的老仵作来详查?”
秦风在谢虎身上扫了几眼,道:“本大队长的判断和你如出一辙!这人确死于胸痹之症。凭咱多年办案经验,这房中地面并无凶手脚印,窗户也无动过痕迹。”
说到这儿,秦风推开房门,叫来警员:“你们方才应该问过谢家的人,昨晚可曾听到激烈惨叫?”
小刘应声道:“已经问询过了,没有!”
“你们呢?”
秦风望向了另外的两个警员。
那两个警员同时摇头,“都说没有!”
“谢家可有外人?”秦风问道。
小刘上前一步:“谢家的外人只有五个!”
秦风哦了一声,“有五个?这么多?!都是哪五个人?把人都带过来问话。”
小刘退了下去,很快便带着侯三等人来到现场。
小刘再一次上前,用手指指向陈默,“他也是其中一个人!都是谢家请的厨子和帮厨。”
陈默往秦风身边靠近两步,道:“咱们是被谢老爷请来做宴席的,自然得住下。谢老爷的鲁文书特别交代过,咱们行动得两两搭伙,可都是严格照办的,但凡去备菜上茅楼,都要有人跟着的!”
“咱去哪儿了,陆飞可以作证!陆飞去哪儿,咱也能说明。而且昨天晚上,咱们五个一直都在厨房里打盹睡觉,根本没出去过,睡得也沉!毕竟做了那么多菜,累得很。这一点其他几人都能作证!”
“是啊,我们五个一直待在后厨,起夜也是有人跟着的。”侯三也道,“咱们和少东家无冤无仇,害他做什么?不过是来帮厨赚点小钱罢了。”
秦风微微点头:“既然现场勘查无问题,又能证明谢虎确实死于胸痹之症,那便与外人无关了。”
“不,不是这样!”谢长东把眼一瞪,声音发颤,“就算是胸痹,又怎知不是被人下毒?我要查毒!”
陈默咧嘴:“查毒就得将少东家开膛破肚才能验清。谢乡长若愿意,咱也可出这份力。”
谢长东咬牙:“我不信你!我要到外地请仵作!来人!去向大岛太君通报,就说有人害死了我儿子谢虎,害死了矢野的翻译官!”
他话音未落,没想到大岛和岸本一郎似已听到风声,带着鬼子兵闯入到了后院。
大岛倒提着军刀,向前几步:“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说你儿子谢虎惨死在新婚之夜?”
谢长东双膝一跪,扑到大岛面前:“太君!您要为我儿子做主啊!他好端端的竟死在床炕之上!我怀疑是有人害他!不是抗联的人干的,那就是家贼!我怀疑他们有人混进谢府,下毒!”
“他们说我儿死于胸痹,可我儿子身体健壮,从未有此症,怎会突然就死了?昨日大火烧了林达和王曼玉的家,今日我儿又暴毙床炕!我觉得这和那些抗联的人脱不了干系!请大岛太君一定为我儿报仇雪恨啊!”
大岛皱眉。
他将指挥刀递给身旁的岸本一郎,戴上一副白手套,缓步走到床前查看谢虎的身体,也在房中转了一圈,微微摇头。
随后他将白手套扔到地上,用不甚流利的汉语道:“贵公子死于心肌栓塞,突发性症状。”
“心肌栓塞?那是什么?!”
谢长东不解。
陈默轻声解释道:“那不就是咱所说的胸痹之症嘛!连大岛太君都这样说了,谢乡长,少东家确实死于这种病痛!”
大岛瞥了陈默一眼:“你还懂病理药学?”
陈默向大岛恭敬抱拳,眯着眼,陪着笑脸道:“回大岛太君的话,以前有位老中医曾和咱提过,说这胸痹之症和心肌栓塞同源说法,所以咱才知道。”
大岛上下打量他一番,回头对谢长东说:“也不必外调仵作了。你儿子谢虎确死于心肌栓塞。我刚也查过房间地面和床下等处,未见蛛丝马迹,说明新婚之夜并无人闯入。”
“谢虎之死,暂告一段落吧!”
说到这里,大岛目光落到秦风身上:“秦大队长,你昨日说将张副队长关押在警察大队牢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要问清楚问明白!”
秦风恭敬敬礼:“回太君,确有此事。”
“走吧,去你的警察局。我倒要听听你说些什么。”
秦风点头:“恭请太君先行。”
说罢目光又瞟向陈默,“你小子,也跟着我走。”
陈默有些犹豫,但还是壮着胆子走到谢长东面前:“谢乡长!请节哀,另外!是不是该把咱这厨子的工钱给结一结?毕竟要养家糊口呢!”
“我结你奶奶个腿!滚!”
谢长东本就悲愤交加,一听陈默这话勃然大怒。
陈默无奈苦笑两声,走到秦风面前,摇了摇头:“秦队!工钱,警察大队会帮着要吗?咱们这些打工的,不容易!”
秦风狠狠瞪他一眼,“该!要钱也不他妈的挑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