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抹光亮照进厨房。
陆飞被压得喘不来气儿,第一个醒来,原来是陈默半个身子趴在他的身上,呼噜打得震天响,他一把将陈默推开,自己也坐起了身,“老陈,你丫的是不是平常睡觉抱媳妇抱惯了,这一晚上把咱压的,根本没睡好!”
其他几个帮厨和王桂香也陆续醒了。
“老谢家真他妈抠门!”侯三骂了一句,“好歹咱们是来办宴席的,居然让咱们睡厨房!娘的,这一晚上难受的,腰酸背痛腿抽筋!艹,有钱人家的钱,真他妈的难赚!”
“看在有钱拿的份上忍了吧。”王七摇摇头,站起身来,扭了扭屁股,活动了一下胳膊腿!
王桂香伸了个懒腰:“还得继续忙活呀!人家毕竟是扎音乡的乡长,得罪不起。把他们伺候好了,往后在乡里也好混。”
陈默终于醒了,不满地道:“昨天晚上是谁啊,一趟趟起夜!这才多大岁数身子就这么虚?”
“说谁呢?!”侯三不乐意,“起夜怎么了,还不是昨晚水喝多了!”
“不……不好了!少东家死了!!”
这声音在大清早的谢家庭院里炸开。
厨房里的几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子,全从后厨跑向了婚房所在的后院。
谢长东被人搀着站在婚房内,声音发颤:“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李秀娘跪倒在地:“我醒来时他就趴在我身上,没动静了!我叫了他两声,也没回应!”
“什么?!”谢长东双眼圆瞪,“定是你这女人害死他的!来人,把她绑起来!”
“我的虎儿啊!快,快去找医生!找大夫!”
管家听到谢长东吩咐,慌忙跑出去。
鲁文书走到谢虎床前,见他两眼圆瞪身体僵硬,伸手一探鼻息,早已没气,又摸颈侧,脉搏也已停止。
这情形说明谢虎确实死了,就算大夫来了也无力回天。
鲁文书走回谢长东身边,谢长东一把抓住他衣领:“虎儿怎么样?还能救吗?”
鲁文书苦笑摇头:“老爷!恐怕少爷救不回来了,人都硬了。”
谢长东一口老血从嘴里喷吐出来,摇摇欲坠,幸好鲁文书将他扶住,没有摔倒下去。
那老登颤颤巍巍地吼道:“混蛋!到底是谁干的?谁干的!敢杀我儿,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鲁文书眉毛一挑,眼珠儿一转:“肯定是这贱妇!”
那谢长东两眼充血,恶狠狠地盯着被两个家丁制住的李秀娘,“把她绑到树上,取荆棘鞭来!”
“我冤枉!”
李秀娘剧烈摇头。
谢长东手指向李秀娘,那手指头都在打颤,“我儿新婚之夜死在你的床上,你这扫把星!今日不打死你,怎对得起我那苦命的虎儿!绑过去,给我绑过去!”
谢家家丁架起李秀娘,就往院里一棵枯树前拖动,硬是将李秀娘给捆绑起来。
有人取来一根缠满铁丝的鞭子,递到了谢长东的手里,谢长老两腿颤颤悠悠地往那枯树走,正准备扬起鞭子!
“这是做啥?”
一个声音飘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了过去,只见警察大队的秦风带着几个弟兄从大院走了进来。
谢长东见是秦风,压下鞭子,老迈的声音发颤:“秦大队长,你来得正好!这贱妇害死我儿,我要把她剥皮抽筋,你可不拦着!”
秦风冷笑:“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事情还没定论,你怎么就断定凶手是这新妇?让仵作验过尸了吗?通报警察大队勘查现场了吗?找到相关的证据没有?”
谢长东一时语塞!
秦风大步上前:“刚你家管家跑出去,正好被咱巡逻的弟兄看见,问了才知道谢家出事。不管你是不是乡长,出了命案,第一时间都得报警察大队勘查现场,经验尸之后才能确认情况。规矩该守还得守,切不可动用私刑!否则的话,要咱们这警察大队何用?”
说到这儿秦风吩咐手下:“把房间封了,里面东西一样不准动!小刘,去叫仵作!”
小刘苦着脸摇头:“秦队!哪还有仵作啊!乡里原先的仵作出远门了,现在真没人能验尸!”
秦风皱眉,忽然想到什么:“厨子!厨子在不在?”
陈默轻咳了一声,快步走到秦风面前,恭敬行礼:“秦队长,我在!”
秦风看了一眼陈默,“你竟然还在谢家?!”
陈默苦笑道:“咱是谢家请的主厨,婚宴做完,可谢家还有酬客方面的宴席要备,昨晚就一直留在这儿,睡在这儿!”
“那正好。在绥东的时候你就帮咱验过尸,有经验!走吧,跟着咱进屋验尸取证!”
陈默眼珠一转:“秦队长,有钱拿嘛?”
“啰嗦什么!让你验就验!”秦风白了他一眼:“按仵作的价钱给!”
陈默这才笑呵呵道:“行,那咱可以验!”
说着他率先走进谢虎的婚房,秦风跟在后面。
来到床前,陈默先探了探谢虎的鼻息和颈动脉,又扒开眼皮看了看,抬起手指仔细端详,接着检查衣物,皮肤状态等等,这一套流程验完后,他在房里四处查看了一番,从窗户到地面,到每个角落。
勘查完毕,他才走回秦风身边,眼神微微闪烁。
秦风问道:“验完了?”
“是。”
“结果怎样?”
“这个有点不好说。”
“是没验出来,还是另有隐情?”
秦风追问。
陈默道:“不如请谢乡长也进房间来,其他人先退出去再说吧。”
“哦?这么说,谢虎的死有蹊跷?”
陈默没吭声。
秦风朝谢长东招招手,谢长东由管家搀着走进了屋。
看到儿子死在床上,谢长东老泪纵横,鼻涕眼泪一齐流:“我那苦命的儿啊!今儿,怎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陈默搭话道:“谢乡长,莫要伤悲啊,要保重身体!这悲极过度,容易猝死的啊!”
谢长东咬着牙,目光圆瞪!
秦风道:“谢乡长!不要激动,现在这厨子已验过谢少爷的尸体,有了结论,就让他说吧!”
谢长东眉毛一挑,瞪向陈默:“他?不过是个厨子,能看出什么名堂?我要叫人去绥东请仵作过来!”
“大可不必。”秦风淡淡地道,“绥东的仵作真不如这个厨子!这家伙虽然是一个厨子,但精通仵作之道!本事不小。在绥东时,他就帮咱验过不少尸体,帮助破获过不少要案命案,他的验尸水平比绥东那仵作强上不止一星半点。你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谢长东咬牙不语,只死死盯着陈默。
陈默轻咳了两声,似在酝酿!
秦风瞪了他一眼,“你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