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这一声重重的跪地声,在沸腾的红旗新城广场上,显得分外沉闷突兀。
原本还在抹眼泪的赵铁柱猛地愣住了。
宁晚秋与陆闻野同时转过身。
只见在他们身后。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五、体型犹如一座移动黑铁塔般魁梧的中年男人。
正结结实实地,双膝跪在冰冷坚硬的柏油马路上!
他身上穿着一套手工剪裁、价值绝对超过六位数的意大利顶级高定西装。
手腕上若隐若现的是一块全球限量的百达翡丽。
然而。
这位浑身上下散发着顶级资本大鳄气息。
随便跺一跺脚,就能让国际大宗粮食交易市场和全球药材期货震上三震的。
红旗跨国农业集团总掌门人——铁牛。
此刻,却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了主心骨的半大小子。
他那张早已被岁月雕琢出几分不怒自威的粗犷面庞上。
老泪纵横!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根本不顾及周围还有上百名刚刚入职、被他高薪从华尔街和欧洲挖回来的海归高管团队。
他一把将手里那只象征着无上权力和财富的定制鳄鱼皮公文包。
像扔一块破砖头一样,狠狠地砸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宁厂长!”
铁牛红着眼眶,仰起头。
那嗓音里透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狂喜与委屈。
“宁厂长!俺铁牛想死你了啊!”
“哇——!”
堂堂一个身价百亿、让国际四大粮商都不得不低头让出三分利润的农业寡头。
竟然当着全城老百姓和自己手底下那帮精英的面。
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天呐……这、这是董事长?!”
“董事长他是不是受刺激了?那位女士到底是谁啊?!”
站在铁牛身后十几米外的那群海归高管们。
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胸口上。
他们平时在集团里,见惯了铁牛董事长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铁腕手段。
在国际谈判桌上,这位黑塔般的汉子。
甚至敢直接拔出军刺插在桌面上,逼着外国佬在霸王条款上签字!
可现在。
这头凶神恶煞的东北猛虎。
竟然对着一个女人,哭得像一只哈士奇?!
“铁牛大哥,快起来。”
宁晚秋眼底闪过一抹温柔的笑意,快步走上前。
伸出双手,想要将这个忠心耿耿的部下扶起来。
“这都当了跨国集团的大老总了,怎么还跟当年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
陆闻野也在旁边笑着调侃了一句:
“铁牛,你这西装裤子可是名牌,跪破了不心疼?”
“心疼个屁!”
铁牛根本不让宁晚秋扶,反而往后缩了缩。
“宁厂长,在俺铁牛心里,不管俺现在是啥身份,穿啥衣服。”
“俺永远都是当年红旗药厂里,那个给您抗麻袋、抡板斧的护院!”
铁牛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把昂贵的西装袖子蹭得一塌糊涂。
“没有您当年那一句点拨,没有您留下的那些神级药草种子和配方。”
“俺铁牛现在,估计还在后山刨土,连个媳妇都娶不上,早就成个饿死鬼了!”
他转过头,像是一头护主的老虎一样。
一双虎目,森冷地、带着无尽威压地。
扫向了身后那群呆若木鸡的海归高管。
“都特么给老子滚过来!”
铁牛一声怒吼,声若洪钟。
“这位,就是咱们红旗集团的祖宗!是赋予咱们集团生命的创始人!”
“宁晚秋女士!”
“全都给老子跪下!敬茶!”
轰!
铁牛这道蛮横不讲理、充满封建家长制作风的命令。
直接把那群喝了洋墨水、满脑子现代企业管理理念的高管们给炸懵了!
“董事长……这、这不符合现代公司治理结构啊……”
一个刚从哈佛商学院毕业的年轻副总,硬着头皮试图讲道理。
“而且,从法律上讲,集团的股权架构……”
“去你娘的法律架构!”
铁牛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那个副总面前。
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黑墙。
“老子告诉你什么叫架构!”
铁牛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宁晚秋,斩钉截铁地向全世界宣告:
“咱们红旗跨国农业集团。”
“终身最高一票否决权!终身绝对控股权!”
“包括老子铁牛名下的所有股份、现金、甚至这条命!”
“永远、无条件、不讲任何道理地!”
“全部归宁厂长一人所有!”
“谁要是敢有半个‘不’字,现在就给老子卷铺盖滚出红旗新城!”
这番话,掷地有声,霸道到了分外惊人的地步。
这就是绝对的忠诚!
是哪怕飞黄腾达、手握万贯家财,也绝不背叛主公的死士之心!
那群高管被铁牛的杀气震得双腿发软。
再也不敢有半点废话。
呼啦啦一片,几十个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
在红旗新城的广场上,整整齐齐地跪倒了一大片!
“宁厂长好!”
震天响的问候声,响彻云霄。
宁晚秋看着这一幕,看着铁牛那涨得通红、满是执拗的脸。
她知道,这头倔牛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
她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却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感动。
“行了,铁牛大哥,让大家起来吧,现在是新社会,不兴这一套了。”
宁晚秋抬了抬手,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铁牛这才破涕为笑,像个得到了夸奖的大男孩,赶紧让高管们爬起来滚蛋。
中午。
红旗农业跨国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旋转餐厅。
一场只属于宁晚秋、陆闻野和赵铁柱、铁牛等几个当年老人的私密接风宴。
在一片温馨怀旧的气氛中进行。
没有了外人的拘束。
大家喝着当年宁晚秋留下的药酒配方酿造的极品药酒,谈笑风生。
“宁厂长,陆首长,这次你们回来,必须得多住些日子!”
酒过三巡,铁牛喝得脸色微红。
他放下酒杯,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神秘兮兮的。
甚至带着一丝献宝般的兴奋。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哗啦”一声。
拉开了遮挡着阳光的百叶窗。
铁牛伸出那只粗壮的大手,指着红旗新城后方,那片被白雪覆盖的深山老林。
“厂长,首长。”
“俺给你们准备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叙旧完毕,铁牛神秘地拉开百叶窗,指着后山深处:“厂长,俺把当年那间屋子给原封不动‘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