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万三次！成交！恭喜来自江城沈氏集团与北美洛克菲勒联合基金的顾子琛先生，成功竞得南亚海灵岛七十年综合开发权！”
木槌落在底座上，发出清脆声响。
大厅里响起零碎的掌声，夹杂着一些本地商人的议论。
“九千万……真是有钱烧的。”
“那破地方要是能拍好莱坞大片，老子都能去月球开沙县小吃。”
“嘘，人家是跨国资本，说不定要在上面修航空母舰呢，咱们这些土老板哪懂国际金融。”
顾子琛没理会这些话。他理平西装，抬头快步走向前台。
在他看来，林澈在沈家伺候了三年，手里刚拿到五千万就跑来逞强，终究没有足够的底气。
刚走下台，早守在门外的两家南亚财经媒体和几个自媒体记者挤了过来，话筒伸到他面前。
“顾先生！请问沈氏集团以溢价两倍的九千万天价拿下海灵岛，是出于怎样的战略考量？”
“外界盛传海灵岛是出了名的死岛，无水无电，您是否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实现盈利？”
顾子琛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神情从容。
“各位媒体朋友，请安静一下。”顾子琛清了清嗓子，“有些目光短浅的人，只能看到悬崖和荒凉；但在我们北美顶级风险投资基金的视野里，那是一座天然的造梦工厂！”
他单手插兜，提高嗓音：“沈氏集团将携手北美洛克菲勒文娱，斥巨资把海灵岛打造成全亚洲首座‘东方好莱坞海上实景影视基地’！未来，不仅会有多部好莱坞S级大作在此取景，全球一线影星也将常驻南亚！三个月内，我们将完成一期码头规划，一年内全面竣工！那些唱衰的人，不妨拭目以待，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国际化资本运作！”
闪光灯接连亮起。
几分钟后，土地交易中心的贵宾休息室内，厚木门刚合拢，顾子琛脸上的笑容便沉了下来。
“顾总，签字确认书已经生成了。”外籍法务顾问擦着汗，将合同推到桌上，“南亚文旅局要求，竞拍保证金扣除后，剩余的八千二百万尾款，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全额打入指定监管账户。逾期不仅没收八百万保证金，还要承担违约法律责任……”
“催什么催！我知道！”顾子琛扯下领带扔在一旁，额角全是虚汗。
八千二百万尾款。
他挂名的基金不过是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账上只有沈诗涵先前拨过来的两千万启动金。
最初的计划是四千万拿下海灵岛，转手回沈氏集团套现八千万，自己吃下四千万差额。刚才在场上被林澈一激，喊到了九千万。
眼下的窟窿太大了。
顾子琛咬着牙在屋里踱步，只能想法让沈诗涵把城南那块地皮抵押出去，再加上药厂的备用金，才能填平账目。
他刚掏出手机准备拨号，房门突然被推开。
“哎哟！顾总！大手笔！真是天大的手笔啊！”
赵家的赵震天穿着唐装快步进门，赵天宇和随行秘书跟在后头。
顾子琛收起手机，站直身子：“赵老先生？赵二少？你们二位这是……”
赵天宇快步上前递雪茄：“顾总，刚才在竞标厅，我们可全看见了！霸气！真他娘的霸气！九千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硬生生从那位林澈……林先生手里把海灵岛给夺过来了！”
顾子琛听他提到林澈，语气轻蔑：“不过是个吃软饭的暴发户，手里有点小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也配跟我抢项目？我随手抬抬价，他就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赵天宇和赵震天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认定林澈一路抬到八千万必定掌握了内部政策，若非顾子琛横插一手，这块地早已落入林澈手中。
赵震天在路上刚教训过儿子没眼力见，此时专程赶来分一杯羹。
他换上一副笑脸：“顾总年轻有为，眼光毒辣啊！海灵岛这块宝地，老朽之前就觉得非同凡响，如今落在顾总手里，简直是明珠归位！不过嘛……南亚这片地界，水深风大，后续的填海、码头审批、地方关系协调，光靠海外基金，恐怕多有不便啊。”
顾子琛稳住心神：“赵老的意思是？”
赵震天伸出两根手指：“痛快话！海灵岛三成的股权，我们赵家愿意出三千五百万接盘！白纸黑字，两小时内现款到账，后续南亚本地的所有基建审批和地方疏通，全由我赵家一力承担！”
顾子琛心里盘算开来。三成股权开价三千五百万，等于把海灵岛估值拉到一亿两千万。
八千多万的缺口一下被填了大半。
他压下心头的起伏，故作为难地叹气：“赵老，您这让我很被动啊。海灵岛的项目是我们洛克菲勒基金全资控股的战略核心，原本是一点股份都不能外流的……”
赵天宇唯恐错过红利，立刻上前：“顾总！四千万！我们赵家出四千万买三成！再追加两艘豪华游艇作为公关配套！只要能让我们赵家上车，以后在南亚，您顾总的事就是我赵天宇的事！”
顾子琛沉吟几秒，松了口：“罢了，既然赵老和二少如此有诚意，那我就违背一次基金会的规定，当是交赵家这个朋友了！”
“痛快！法务，立刻拟合同，转账！”赵震天抬手吩咐。
半小时后，股权协议签署完毕，四千万到账。
顾子琛靠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上的进账通知。
“林澈啊林澈……”顾子琛倒了半杯红酒，低声冷笑，“你拿什么跟我斗？你以为在沙滩上摆摆地摊就是商业？在真正的资本运作面前，我顾子琛动动手指，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
土地交易中心大门外。
林澈穿着短裤拖鞋，咬着吸管吸着冰镇甘蔗汁。
周子昂跟在一旁：“澈哥，我刚才算了一路，八千万虽然贵，但要是真把海灵岛拿下来，按你说的搞悬崖野奢，咱们一年也能回本啊。就这么白白让给顾子琛那王八犊子，还让他当着记者的面装了个大逼，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堵得慌呢？”
“堵什么堵？喝口甘蔗汁通通便。”
林澈将另一杯递过去：“海灵岛那破地方，断水断电全是悬崖，我要是八千万买下来，至少还得往里砸五千万做基建，前期纯属重资产硬抗，稍微哪个环节卡壳，资金链就得紧绷半个月。”
林澈回头看了眼大楼，笑了一声：
“但现在不一样了。顾子琛九千万高位接盘，沈氏的流动资金全被锁在这座死岛上。他要想动工，每天一睁眼就是几十万的利息和工程款；他要是趴着不动，南亚文旅局的违约金就能把他底裤罚穿。”
“那咱们干啥？”周子昂喝了一大口。
“咱们？”
林澈活动了一下肩膀：“月牙湾二期马上竣工，现金流一天比一天猛。回去洗个澡，睡个午觉。等过两个月，海灵岛把沈氏集团的血吸得差不多、顾子琛被工程队逼得跳海的时候……”
林澈拍了拍周子昂的肩头：
“咱们再去沙滩上，拿网兜捞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