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台上的大屏幕亮起海灵岛的全景俯瞰图。
那些陡峭断崖被高清镜头拍得清清楚楚，孤零零立在翻滚的海浪里。
“南亚海灵岛综合开发权，年限七十年！经综合评估，海灵岛项目起拍价——三千万元！每次加价幅度不得低于一百万元，竞拍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台下前排几个本地投资商互相对视，谁也没急着举牌。三千万买个断水断电的悬崖荒岛，后续基建填进去一个亿都未必能见成效，正常人绝不当出头鸟。
顾子琛坐在第一排正中，神色从容。
“四千万！”
顾子琛没拿号牌，身旁的外籍顾问把牌子举过头顶。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翻领，转过头越过半个大厅，视线落在后排角落的林澈身上，眼神居高临下。
后排的周子昂一口奶茶差点呛出来，压低声音直咬牙：“澈哥，这孙子装得跟真的一样！一上来就直接加一千万？他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前妻的账上挪过来的。”林澈单手转着折皱的号牌，神态悠闲，坐姿未变。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随手晃了晃牌子：
“四千五百万。”
声音在厅内散开。
台上的拍卖师眼睛一亮：“后排那位先生出价四千五百万！四千五百万一次！”
前排的顾子琛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本以为四千万砸下去就能震慑全场，给林澈一个下马威，没料到对方真敢跟。沈诗涵给的分手费总共才五千万，林澈账上顶多剩两三千万现金，敢叫四千五百万纯粹是在虚张声势。
“不知死活的穷酸骨头，真以为自己在沈家三年能学到金融杠杆的精髓？”顾子琛冷哼一声，招手示意助理。
“五千五百万！”外籍顾问再次举牌，嗓门拔高。
场内顿时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这白西装的是江城沈氏请来的吧？疯了不成？”
“五千五百万买海灵岛？有这钱在三亚湾买两栋五星级酒店都够首付了！”
“算了算了，神仙打架，咱们别掺和当炮灰了……”
几个原本想捡漏的本地老板把号牌塞回包里，靠在椅背上看热闹。场上的竞逐变成了前排与后排的较量。
周子昂手心里渗出汗，扯了扯林澈的花衬衫袖子：“澈哥，稳住啊！五千五百万了！沈诗涵给你的分手费加起来都没这么多，万一砸手里，文旅局可不给退定金！”
“慌什么？菜才刚上一道凉拌黄瓜。”林澈轻笑一声，把空的西瓜皮推到一边，眼皮都没抬，再次随手扬了扬牌子：
“六千万。”
全场安静下来。
拍卖师握着木槌的手微颤：“六……六千万！后排先生加价到六千万！”
顾子琛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湿，尤其那身羊毛混纺西装闷热难耐。
六千万已经超过了他预估的拿地红线。
沈氏给他的专项投资款额度虽然写的是八千万，但其中两千万是他准备转入自己离岸账户的利润。
如果全投在这座荒岛上，他承担风险回国图什么？
可若退缩，身后上百双眼睛正盯着他。
江城媒体、沈氏董事会，还有海外校友圈都在看着他。
要是今天被一个穿人字拖的倒插门前夫当众压下去，他在投资圈绝无立足之地。
顾子琛咬紧后槽牙，镜片后透出几分执拗。
只要拿下地皮，后续开发可以无限期拖延，甚至把烂摊子甩给沈氏集团。他照样能抽走管理费脱身。
“七千万！”顾子琛举起手，亲自喊出了声，声音发尖。
全场轰动。
“七千五百万。”林澈跟着举牌，神态漫不经心。
“八千万！”顾子琛站起身，额角青筋浮现，转头瞪着林澈，眼眶泛红，“林澈！你拿得出八千万吗？！这里是市土地交易中心！胡乱举牌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账上有这么多现金吗？！”
拍卖师也有些迟疑地看向林澈。
林澈从短裤兜里摸出一张黑底金边的南亚发展银行特批授信函，拍在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拍卖师，南亚发展银行六千万全额兜底授信，加上我账户里的两千多万活期流动资金，够不够验资？”
拍卖师招手让台下法务快速扫过文件，随即敲下木槌：“资质核验无误！有效出价，后排先生出价——八千万！”
顾子琛晃了晃身子，险些没站稳。
林澈手里真捏着八千多万的调动额度。沈诗涵究竟瞒着他给了林澈多少钱。
嫉妒与恐慌冲撞着顾子琛的理智，全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无处可躲。台上的拍卖师举起木槌：
“八千万第一次！”
“八千万第二次！”
顾子琛呼吸发促，领口勒得喘不过气。
他不能输给一个吃软饭的人。
沈氏账上还有药厂的备用金，只要抵押城南地皮，资金就能补齐。八千万都叫了，再往上抬一手，林澈肯定不敢跟。
“九千万！沈氏集团出九千万！！”顾子琛扯开领带，大声喊道。
大厅内一片哗然。
九千万买下一座悬崖荒岛，溢价整整两倍。在场的地产商看向顾子琛，目光里满是不解与嘲弄。
顾子琛双手撑在桌面上，胸口起伏。他擦掉额头的冷汗，转过头盯着林澈，冷笑出声：
“跟啊！林澈，你不是能装吗？有本事你再加五百万啊！只要你敢喊，这破岛我让给你！你跟得起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回最后排的角落。
拍卖师屏住呼吸，手中的木槌悬在半空。
林澈挑了下眉，把手里的塑料号牌折成两半，塞进喝空的西瓜壳，拍掉短裤上的细沙。迎着顾子琛挑衅的视线，他笑了起来。
“啪、啪、啪。”
林澈抬手鼓起掌，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传开。
“顾大才子果然财大气粗，跨国资本的格局就是不一样。九千万买块鸟不拉屎的悬崖峭壁，南亚文旅局今年年底的扶贫KpI，算是全靠您一个人扛下来了。”
林澈站起身，拍了拍发愣的周子昂，慢悠悠冲顾子琛拱手：
“我说过，只要你敢喊，我就负责给你鼓掌。”
他转头看向台上的拍卖师，指了指前排满脸是汗的男人：
“别看我了，拍卖师，赶紧落槌吧。顾大公子赶着回去找前妻报销呢，晚了，沈总的胃药可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