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朱常洛的这个话,朱翊钧的神色才好了起来,朱常洛的意思是很明确的,郑贵妃只要不再作妖,朱常洛也不会过于逼迫的。
这点自然是很好的,朱翊钧对朱常洛说道:“哥儿日后就知道朕的苦心了,若是他日哥儿在朕这个位置上自然是会知道朕的难处的。”
说完之后,朱翊钧就让朱常洛回去了,而在朱常洛回去了之后,朱翊钧很快就下达了旨意,原中军都督府左都督郑国泰于前军都督府带俸,而原锦衣亲军指挥佥事王昇加都督佥事,这两道上谕一下达,朝廷上下自然是明白了朱翊钧的意思,朱翊钧要通过这种方式示好于太子,然后换取太子的谅解。
将郑国泰调整为带俸,自然是为了打击郑氏一党,而王昇乃是太子生母王恭妃的弟弟,换而言之就是太子的舅舅,朱翊钧之前是很不当人的,郑国泰倚仗郑贵妃的宠爱,一介外戚,官拜左都督,而太子的舅舅只得一个锦衣百户。
后来申时行、王锡爵等辅臣力争,才得以加恩锦衣千户,在前任首辅叶向高的再次争取之下,才升锦衣亲军指挥佥事带俸。
要知道王昇是太子的舅舅,按理说他们两人的姐姐都是贵妃,而且王昇还是太子的舅舅,无论怎么说,郑国泰也不能超越王昇的,但是朱翊钧就是爱屋及乌,郑国泰都升任左都督的,王昇这个锦衣佥事还是需要辅臣力争才行。
而这次情况是显然不同了,郑国泰的左都督被调整为带俸,虽然现在的五军都督府本来就没有什么实际的职权,但是这个信号还是非常之明确的,就是朱翊钧对于郑国泰和郑氏的一系列行为都是极为不满的,同时提升了太子舅舅的职务,这点都是极为明显的信号了。
而在刑部,张问达召集各司官员,商量刑部下一步的办法,现在内廷已经明确答复刑部,庞保、刘成由司礼监审断,与刑部无关,在这种情况下,也就知道刑部现在能够掌握的只有张差了,应该怎么审讯,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张问达问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审讯,诸位有何高见?”
陆梦龙赶紧说:“部堂,逆犯张差既然已经招供供有马三舅、李外父等人,就应该传檄蓟州官府,将人提解京师来,与张差对峙。”
这点得到了王之寀等官员的赞同,现在庞保、刘成自然是不可能再审了,但是此案的涉案人员并不止他们两人,对于张差所供出的这些人,刑部是可以进行提审,将张差所供述的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这点还是很重要的。
内廷抓捕庞保、刘成的原因其实是很简单的,就是不让此事再进一步发酵,而昨天方从哲、吴道南等人也和张问达谈过了,庞保、刘成身后的事情,是不能在追究了,但是张差闯宫的各种细节情况,必须得到严格的确认,这样才能够保证此案能够定谳。
在张问达组织十三司会审之前,张问达命令以刑部的名义传檄蓟州官府,将张差所供述的相关人等解送刑部受审,然后命令陆梦龙、王之寀、胡士相、劳永嘉、岳骏声五人再度审讯张差,主要是为了两点,第一就是张差入宫的过程和路线。
第二就是张差和案涉各犯的交往情况,也要详细查明,然后等待蓟州官府将相关的人员解来之后,张问达就组织十三司会审。
陆梦龙领命之后,随即再次和王之寀等众人提审张差,这次不用用刑张差就很配合,王之寀等人首先弄清楚了张差入宫的详细过程。
五月初四日大约申时,刘成带领张差来到了皇城的北门厚载门也就是俗称的后宰门、北安门。由于本朝皇帝北上出征、巡视以及祭祀地坛诸神都是由厚载门而出,故此进入厚载门就是皇家禁地。
而此时张差等人已经假扮成光禄寺抬食盒的差役,再加之有太监刘成的引导,故此他们很容易就进入了厚载门。
进入厚载门后南行约一里地,从黄瓦东、西两门前经过到达万岁山后的北中门前;再左转东行约一百丈,途经尚衣监;然后绕万岁山东墙南行约六百米,途经都知监、印缓监,到达万岁山东南拐角处的北上东门前,此时就已经来到了宫城(紫禁城)的北护城河北岸。
再沿护城河北岸东行约一百丈,至中书房后再沿护城河东岸的河边直房南行约三里半出东上北门再向西行五十丈就来到了禁城的东门一一东华门。
但此时出现了意外情况,这帮人一路走来,也许是心有顾忌,也许是被“山河壮帝居”的皇宫恢弘气势所震撼,既至宫,不敢进,而这时,独张差犹壮勇,挺棍入宫。
见只有张差可用,刘成就教了张差进入东华门的“秘诀”,进东华门时别说话,只管往里打。
张差供称:“刘公领我进去,教逢着人就打,我到宫门前,刘公还在分咐,在朝里休要说话。”
在这种情况下,张差闯进慈庆宫,犯下了大罪。
然后陆梦龙、王之寀不顾胡士相等人的反对,继续审问张差和涉案的这些人之间的关系,还有他们是怎么约定的。
在陆梦龙等人的逼问之下,张差只得招供称:“马三舅的名马三道,李外父的名李守才,骑马老公公庞保,住蓟州黄花山修铁瓦殿。”
至于他们之间是怎么勾搭的,张差也招供了,张差供述道:“刘公,我说了刘成罢。庞保约刘成在玉皇殿商量,说‘打上宫去,撞一个打杀一个,打杀了小爷,吃也有你的,穿也有你的。’”
张差还惋惜的说道:“小爷(皇太子)洪福大了。”
这下尽管庞保、刘成受谁指使尚且不清楚,但是庞、刘二人指使张差闯宫刺杀一事已经是非常之清楚了,现在就等蓟州官府将这些涉案人员解送京师之后,就能够会审定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