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超笑笑,没接话茬。
他心里也没底,但有三台机器在手,赚第一桶金没问题。
逻辑很简单:用工业化标准碾压手工作坊。
“长江实业”
旗下的YR拉链,凭借极致性价比,足以横扫低端市场。
下一步才是硬仗。
要进军中高端,就得跟欧美老牌大厂及日本厂商正面刚。
那时候,便宜只是基础,质量必须持平甚至超越。
小小一根拉链,背后全是高精尖的技术壁垒。
高斯话锋一转,似乎更关心另一件事:“对了,你考虑过引进我家的纺织机械吗?”
“纺织业门槛太高,我现在玩不转。”
林志超摆摆手,话留了一半,“等拉链业务成型,我再跨界不迟。
不过,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你知道的,魔都不少纺织老板已经跑去 注册了,那边的政策红利很香。”
高斯眼底闪过一抹亮色,当即拱手致谢:“那便多谢林先生指点迷津。”
这番交谈让他获益匪浅,尤其是捕捉到了东方纺织业重心正在悄然向海外转移的风向。
既然风向变了,策略自然也要变。
他暗自盘算,若是真如此,不妨去那边寻找代理渠道,将自家产品铺出去。
时光匆匆,转眼已至九月末。
林志超踏回故土,脚步未停,径直冲进了长江实业的总部大楼。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他面色平静地扫视着在场的两位核心高管。
“鉴于公司版图扩张的需要,即日起,由我亲自出任总经理一职。”
这话一出,鲍春来愣了一瞬。
在他原本的认知里,林志超手里那家地产公司早已日进斗金,怎么还瞧得上这拉链行业?
但他没多嘴,毕竟年底之际,他本就打算自立门户,搞自己的作坊。
这段时间,靠着在长江实业拿到的分红与薪资,再加上亲戚朋友的入股支持,他的创业资本已经凑得差不多了。
李高福倒是乐开了花。
他清楚老板前阵子谈妥了自动拉链机的消息,这意味着公司的产能即将迎来质变,爆发期到了。
林志超并未停顿,继续抛出人事任命:
“鲍春担任副总,死磕生产环节;李高福也挂名副总,统筹销售与原料采购。”
“你二人一文一武,左右辅佐,帮我把盘子彻底做大。”
鲍春来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离过年也就三个月的光景,先帮老板把规模撑起来再说。
至于日后会不会被取代,他心中毫无波澜。
机器再快,也快不过老手头的经验;即便公司规模翻几番,只要还是手工打底,他那间小作坊照样活得滋润,根本不存在被吞并的风险。
“明白。”
“收到,老板。”
接下来的一周,局势全面铺开。
李高福马不停蹄地招兵买马,从销售部到采购部,再到技术岗,班底迅速成型。
与此同时,铝合金、铜材等核心原料的采购订单如雨点般发出。
为此,林志超掏空了口袋,将仅剩的四万港币全部注入公司账户。
若后续资金链吃紧,他还能从地产板块调拨支援,底气十足。
这一通操作下来,鲍春来看得云里雾里,想问却不敢问,只能老老实实执行命令。
随着身份转换,林志超的生活节奏彻底改变。
一边是步入正轨的地产项目,一边是蓄势待发的实业,他必须两头跑。
奇怪的是,原本以为要兼顾轻重,实际上因为地产板块已趋于稳定,他的精力反而更多地倾斜到了长江实业这边。
某日傍晚。
林志超如往常一般准时归家,却在楼道里撞见了一户刚回来的邻居。
“唐先生,回来了?”
他主动打了个招呼。
对方正是唐仲源——也就是之前搬来的那位住户。
其实这家人搬进来都一个多月了,林志超前后也就碰见过两回。
而唐太太和那几个孩子,这还是头一回正面照面。
这是一户典型的六口之家,加上身后跟着的一位女佣,显得颇为热闹。
唐仲源满脸堆笑,言语间透着股热络劲儿:“林先生这日程排得满当当的,起早贪黑,前阵子我还瞧见总督大人亲自去视察您的工地,没成想生意竟做得这般风生水起。”
林志超心头微动,暗赞唐家姐妹姿色出众,面上却波澜不惊,客套道:“唐先生谬赞了。
圈子里都戏称我是‘负债专业户’,出门一趟,银行恨不得派专人盯着我的钱包,您看到的繁华,多半是表象罢了。”
“噗嗤。”
清脆的笑声骤然响起。
出声的是唐家小妹唐彩英,这丫头不过十四五岁光景,眉眼间灵动逼人,容貌虽稍逊姐姐一筹,却胜在娇俏可爱,恰似邻家初绽的花骨朵。
她身旁的长姐唐彩芸则克制得多,嘴角虽噙着笑意,举止间却尽显端庄大方。
那眉宇间隐隐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郁,气质清冷,是个极具韵味的标致 。
“彩英,失礼了。”
唐夫人轻声嗔怪了一句。
唐仲源见状,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眼前的年轻人既不因夸奖而飘飘然,也不显怯懦,既有老商人的沉稳世故,又不失少年的锐气,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他便顺势引荐自家眷属:“林生,内人宋巧玲。”
“见过唐夫人。”
“林先生客气。”
接着指向两名少女:“这是大女彩芸,小女彩英。”
“林先生好。”
“林哥哥好呀~”
两女异口同声,声音软糯。
随后又介绍两名男童:“志千、志跃,这两位是家兄。”
“林哥哥好。”
一番寒暄过后,两家主事者移步骑楼下闲谈,宋氏则领着儿女回房歇息。
骑楼阴影里,茶香袅袅。
唐仲源看似随意地抛出一问:“林先生此番出国考察,想必眼界大开,收获颇丰吧?”
他并未直接打听地产细节,而是迂回试探。
林志超心中暗自好笑,对方打什么算盘他心知肚明——无非是想攀附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念及此,他语气缓和了几分,主动透露底牌:“确如唐先生所言,此行不仅长了见识,还顺手订了三台自动拉链机。
待我厂里规模再上一台阶,首选便是与唐先生的纺织线对接。”
唐仲源闻言,瞳孔微缩,随即拱手笑道:“原来是同行中人!倒是我孤陋寡闻。
只是这自动机器究竟神妙在何处?难道比人工效率高许多?”
“百倍不止。”
林志超笃定道,“且成品质感远超手工,坚固耐用。”
唐仲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禁感慨:“林先生果真有魄力。
不像我,来了这里一个多月,还在为选址举棋不定啊。”
异乡客居,满耳尽是听不懂的粤语。
眼下的厂房资源紧俏得像香饽饽,唐仲源这边迟迟打不开局面。
心里还惦记着魔都那头,总幻想着等国内局势安稳了,立马回去大展拳脚。
这种摇摆不定,让他很难下定决心在此地扎根。
林志超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递过橄榄枝:
“唐先生若是有意深耕,改天咱们约个饭局。”
“我比你早来这边一年,有些门道可以跟你聊聊,算是抛砖引玉。”
唐仲源自然乐见其成。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对林志超的印象已经扭转。
这人面相正派,不像那种笑里 的主儿。
加上媒体上铺天盖地的报道,都知道他是白手起家的狠角色,背景清白简单。
“那就明晚我做东?”
“没问题。”
地点定好,两人便各自散去。
这种涉及未来的大事,在公共场合谈总觉得少了点郑重感,还是私下更稳妥。
回到家,唐仲源跟家人透了底:
“明晚请林先生出来坐坐,聊点正事。”
“你们在家先吃饭,不用等我。”
妻子宋巧玲应了一声,眼里却闪着光:
“这年轻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新闻里说他是今年楼市里的黑马,凭一己之力拼出江山。”
“可惜啊……是个广东人。”
话说到一半,她眼神微妙地扫过大女儿。
唐彩英在一旁听不得这话,立马插嘴:
“粤省人怎么了?人家也会讲吴语嘛!”
全家人都愣住了,一脸“你怎么知道”
的表情盯着她。
唐彩英吐了吐舌头,有点小得意:
“我跟她妹妹聊过天。”
“她妹妹崇拜得五体投地,说她哥简直就是语言天才。”
“英语、日语、德语、粤语、吴语、普通话,全都会。”
“而且学什么都快,简直是开挂。”
听得家里人暗自咋舌。
唐彩芸假装没听见,低头做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