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是有心怀叵测之人搞破坏,影响工期。”
林志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我平时待人接物还算客气,哪来的深仇大恨?”
尽管嘴上这么问,他心中却毫无波澜。
这种 裸的威胁,往往出自底气不足的人之手。
若是真正的高手,早就暗中动手脚了,何必声张?顶多也就是几个街头混混想蹭热度或者找茬,稍微费点精力就能摆平。
黄昌宏沉吟片刻,推测道:“多半是上次竞标落败的那两家承包商。
他们当时没少抱怨,看那架势,像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志超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之前为了平衡各方利益,故意让几家陪标,最后却没给他们合同,难免让人心生怨怼。
亦或是同行眼红,想通过捣乱来恶心一下竞争对手。
不管对方是什么路数,林志超始终稳坐 。
在这个时代,资本就是硬道理。
只要口袋里有货,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若还不能解决问题,那就证明还不够富可敌国。
“这事儿你别插手。”
林志超挥了挥手,语气轻松,“专心盯着工程进度,剩下的烂摊子,我来收拾。”
见老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黄昌宏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恭敬地点头退下。
那人前脚刚迈出门槛,林志超的心头便掠过一丝算计。
若是换作从前的烂尾工程,凭借黄顺那张嘴和那套手段,摆平局面不过是小菜一碟。
可这回不同。
那块地皮的分蛋糕游戏里,黄顺手里攥着的筹码仅仅只有三分之一,连建材采购的回扣都捞不着多少油水。
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指望他掏心掏肺去卖命?痴人说梦。
顶多也就是充当个和稀泥的角色,做个表面功夫罢了。
但林志超骨子里傲气难驯,绝不向这类市井无赖低头妥协。
……
与此同时,山顶何宅,晓庐之内。
茶香袅袅间,管家何叔轻手轻脚地走到主位旁,低声禀报:“老爷,门口那位林志超求见。”
何东正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请进来吧。”
他语气慵懒,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味,“这小家伙,倒是有些意思。”
“是。”
先前递出名片那一举动,早已昭示了何东的态度。
在港岛这片地盘上,寻常的利益交换者,何爵士从不屑于私交,更别提亲自递帖。
能得此殊荣,足以证明在他眼里,林志超并非泛泛之辈。
片刻后,林志超步入屋内,神色恭谨,微微躬身:“冒昧打扰何爵士清修。”
何东随手一挥,示意他不必拘礼。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若非有棘手之事相求,你这般惜时如金的人物,怎会主动踏足此处?”
果然老辣。
一眼便看穿了对方来访的真实目的。
林志超心头微凛,面上却不显,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何爵士日理万机,下官怎敢轻易惊扰,实在是事出紧急。”
何东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似笑非笑地问道:“哦?究竟是何等大事,竟让你如此急切?”
说罢,他指尖轻点身旁的藤椅,示意落座。
此时,管家恰好将一杯温热的普洱推到林志超面前。
林志超双手接过,轻声致谢,随即抿了一口,借着这个间隙稳住心神,缓缓开口。
“葛亮洪爵士六月即将赴港就任港督一职。”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以他对洋行大班及华人财阀的重视程度,与何爵士会面,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葛亮洪出身资本家阵营,对本地巨富家族向来青睐有加。
而何东作为华人社会的实际领袖,两人碰面,不过是时间问题。
何东闻言,眉头微挑,随即发出一声轻笑,直接打断了对方的铺垫。
“怎么?你想让我替你搭桥引荐,去讨好新任港督?”
林志超立刻摇头否认,神色愈发诚恳。
“非也!下官绝无此意。”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真正的来意:“而是关于跑马地那块新地皮。”
“那处项目规划宏大,共计二十层楼体,配有五层唐楼风格建筑,囊括一百三十户住宅单位。”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更为关键的是,这是港岛历史上首个由私人资本主导的大型屋邨项目。”
“在当前住房极度紧缺的局势下,这样的民生工程具有标杆意义。”
“因此,下官斗胆,恳请何爵士出席开工典礼。”
“若能借重爵士威望,再邀动港督亲临剪彩,那对整个港岛的房地产界而言,无异于一剂强心针。”
“此举不仅能彰显 对于民生居住问题的关切,更能向外界释放明确信号:鼓励民间资本投身房屋重建浪潮。”
这番话看似在为公义发声,实则暗藏玄机。
林志超心中清楚,即便没有何东出面,凭借他自身的手段,也能压住那些跳梁小丑般的麻烦人物。
但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胜利。
他想要的是声望,是影响力,更是地产界的话语权。
作为“分层出售”
与“期房预售”
模式的开创者,他为解决港岛住房难题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今到了收网时刻,他需要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来为他的创新模式背书,来确立他不可撼动的行业地位。
而港督的参与,则是对这一模式的最高肯定。
既能安抚民心,又能 投资。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双赢棋局。
何东沉吟片刻,指尖轻叩桌面。
他坦言只能向对方秘书递个话,至于港督本人是否赏光,全看对方日程安排,毕竟大人物时间宝贵。
但他自己对那个项目确实动了心。
晚些时候,他会出席开业仪式,毕竟这也是他们双方共同推动的成果。
林志超闻言,脸上顿时堆满了笑意。
能请动何爵士亲临,已是莫大的面子。
九月十日,周三。
老黄历上写着宜动土。
跑马地南田雅苑工地内,红毯铺地,主席台搭建完毕,气氛肃穆而隆重。
各方皆已接到风声,今日必有贵客临门。
然而视线死角处,七八道黑影正鬼祟窥探。
这群人马是某个社团头目重金雇佣的“清场”
角色。
领头的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装得挺像回事,等会儿让你们见识什么叫热闹。”
身旁小弟面露迟疑:“豹哥,咱们人手单薄,压得住场子吗?”
刀疤脸啐了一口,眼神凶狠。
“蠢货,手里有家伙就行。
只要气势够足,那帮穿西装的软脚虾不敢造次。”
“我们要的就是让姓林的颜面扫地。
当初投标耍我们,现在想安安稳稳办典礼?做梦!”
众人纷纷附和。
又有人担忧问道:“今天黄顺那老狐狸也在,会不会插手?”
刀疤脸摆手示意不必多虑。
“不是去拼命,是去捣乱。
跟着我起哄,闹完即撤,别真动刀子见血。”
众人心领神会,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殊不知,四周早已潜伏下大量便衣警力,将他们尽收眼底。
上午八点刚过,一名喽啰不慎将藏匿的 滑落。
清脆声响瞬间引来华人警员警觉。
几名便衣迅速逼近,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对方咽喉。
“放下武器!不许动!”
刀疤脸刚到嘴边的脏话瞬间卡壳,冷汗顺着额头滑下。
周围同伴见状,吓得手忙脚乱,刀具落地发出杂乱声响。
这一动静惊动了辖区内的英国警司。
警司面色铁青,厉声喝道:
“立刻控制现场!港督即将抵达,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若让港督随行卫队看到混乱场面,作为辖区负责人,他难辞其咎。
刀疤脸一行人大梦初醒,原以为只是虚张声势吓唬人,没想到撞上了正规军。
虽未真正动手,但持械聚众已是重罪。
在英国法律体系下,这罪名足以让他们在监狱里度过漫长岁月。
即便侥幸逃脱今日之劫,日后的麻烦也少不了。
与此同时,会场另一侧。
随着何东爵士的车队驶入,人群欢呼声渐起。
紧接着,港督葛亮洪率团抵达。
媒体记者长枪短炮齐开,闪光灯不停闪烁。
原本就热烈的现场氛围,在此刻推向了 。
一场剪彩仪式,早已超越了商业范畴。
它被强行拔高到了政治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