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道:“老大个人了,别哭哭啼啼的了。”
随即语锋一转,冲着帐帘前站的那位喊道:“你说说你话风,扯得这么远?人家问你什么是原灵?你跟人家讲这些?”
岱暮则还露出一个鄙夷的神情。
吴修却没有跟他接上,而是走过阿清身旁,稍有些吃力的盘腿坐在岱暮先前坐过的位置上,翘首示意阿清。
阿清也顿时明白,抹去眼角的泪痕,重新斟茶一碗。
吴修端起细品一番后,满意道:“要么说,还是阿清哥得了我的真传,这茶的手艺精进了很多呀。”
放下茶碗,他手指指向阿清面前的两册灵诀道:“这两本拿回去一起,多看看,现在不懂不代表未来,现在的忍也不代表未来,
急迫无法解决,那就静下心来,好好的想解决的方式,想个令自己痛快的方式,不要老听他说的那些,也不要听我说的那些,只有痛快才是最好。”
阿清点了点头,细细回想来,情绪上的变化很大,那股隐藏于心底的急躁化作力量,特别是后册,真真正正的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
他耳边响起的,不仅是先前岱暮的话,还有哀嚎,那个声音,听起来真的很耳熟,熟悉到他张开口那个声音就出现了。
不过他的思考也戛然而止,两声清脆的咚咚敲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阿清抬首看去。
吴修正面带笑意地抱胸看着他,还未等他开口,吴修抢先道:“好了,吴师课堂开课了啊,阿清同学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喝了一碗茶,总是要答疑解惑的嘛?”
见此阿清有些忍不住的被逗笑起来,再缓和一会道:“还是先前那个原灵?”
吴修则稍歪首,一脸坏笑的看着阿清道:“着急吗?”
阿清笑然,知道这话的意思,也明白了许多摇了摇头。
见此吴修眼角露出些许满意,手扶衣袍,将掌心盖于阿清双目上,黑色光晕涌现。
双瞳如被夜色所笼罩,不多时掌心拿下,阿清目眸一亮,所视周围,不知何时,冒出了许多透明小光点。
他好奇的用手点上,光点飘散,附着于指尖。可在即将融入之际,却又消散了,不免的眼底还是有些许失望。
这样不易察觉的情绪,却还是被吴修、岱暮所捕捉到,二人嘴角都同时微扬。
只注眼中,却未在意眼下,一小点不易发觉的原灵正顺着空气进入鼻腔。
吴修敲了敲桌面,将阿清的思绪拉回,淡笑道:“这便是原灵。
是这个世界上最奇特,最原始的一种能量,他奇特到我们身边的每一种事物中都有他,它无处不在。
但同时它是最原始的一种能量,原始到只要你能征服他,他就是你的。”
说着间掌心转起,周围悬浮的原灵全部汇集于手上。形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光球,指节一合,那光球没入其中。
吴修周身顿时冒起黑色光晕,上面的刮蹭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补。
这样的种种,足令阿清有所震撼,他见过原师,那些人很强,强大到他拼尽全力去反抗,可终是没有用。
可与眼前所相比较,那些强大的不过是拳脚功夫,吴修则是另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奇妙之处。
强大、未知、神秘可以想到且配得上的也只有这些,这样的力量,令他心中稍有些惋惜。
不过惋惜出现的同时,耳边总能传出刚刚二人所说的话,总结下来,他懂了一个字“忍!”
情绪上也逐渐从惋惜,到慢慢的平静,甚至于眼中不再多出焦急,而是很温和地去看待那些原灵。
这样的眼神,令吴修与岱暮身旁看来,露出了些许放心的神色。
吴修则淡笑地继续道:“这些东西其实就跟空气一样,一直都存在,只不过有多有少,有高有低。
慢慢的就会领悟到了。”
阿清点了点头,他稍微明白了许多,这两个臭小子的话。
不过他还是继续提问道:“那习六?熬骨境?又是什么?”
阿清的这个问题,竟令吴修稍有迟疑地凝神片刻,看到那是充满好奇的眼睛。
心中无奈叹息地平静道:“习、士、师三阶是原师的初步阶段,习分九阶,又称三境。
锻体、熬骨、凝灵三境,前为锻体魄,中者熬经骨,后则凝原灵。
习六、熬骨境便是习六阶,高等熬骨境,距离凝原灵仅一步之遥。这也是为什么会出现,那些不适状态。”
阿清认知水平本就不差,话说透了也就一点即通。但对于境界的划分,他的兴趣一下子被点燃。
还想知道更多,那求知若渴的眼神顿时打开,刚欲开口。却见吴修微笑着摇了摇头。
品茗着碗中的茶水,回味即甘,不在甘,而在于回味。
阿清也明白了,随即躬身拱手致谢。
吴修满意的点了点头,伸前扶起,微笑着起身,正当离开帐外时。
“老吴,老岱我有个问题,可以问你们俩吗?”阿清从他身后犹豫的开口。
吴修与岱暮,同时转身看着他,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们懂了这么多?……”阿清的疑问,也是很多人一直的疑惑。两个人有时候说话行事,真不像是个孩子,更像是两个久经风霜的人。
凛风于帐外吹起,将篷子吹得烈烈作响。
但这并没有打乱二人,在稍有思考,相互对目下,竟忍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
随即岱暮淡笑道:“或许我们也有经历不同的事情吧。”说完二人同时潇洒挥手离开。
仅剩下阿清于帐内,回味甘甜。
……
二人以极快的步伐,走出帐篷的范围,回头望去,见其没有跟出。
吴修肘触岱暮,骄傲道:“瞧瞧~学学我这样才叫教学,你那种打压式,不行呀~。”
岱暮则还是一目鄙夷道:“呵!你那叫教学,放马后炮呢。”
“哦哟~没想着岱小弟,还不服气。”吴修看着岱暮露出那一脸鄙夷的神情,非但没有讨厌,反而更加欢乐。
嘴角的笑容犹如弯月,压不下去。
而岱暮在见时,也忍不住的憋笑摇头,一压一松,松弛之间,这样的回忆才能更加永铭于心。
“不过你说,阿清他……”岱暮回望帐篷,还是有些忧心。
吴修则是满目自信道:“我赌他!行!”
岱暮听罢,不再多言转首直走。可吴修却还停留在原处,回眸于帐篷温光。
眼中竟有一丝恍惚,模糊到清风拂面,竹叶飘落于缠满绷带的胸前,一张独断专行,不顾后果的少年面容浮现于眼前。
他闭上双目,缓缓回神,喃喃道:“有些时候说别人,就是比说自己更简单。”转身走去
二人脚步未停的一路从冰山,迎着风雪直回暗海穷奇,踏上甲板时。
便有所惊掠地发现,除了少部分进行着周边勘探工作的,剩下的所有人都在寒风中扎着马步。
这《大灵引导诀》前部的锻体中,就记载了,于自然间锻其身心,敖其筋骨,打磨四肢百骸。
可这一群半路就放开了手脚的,怎么会出奇的,跑到风里头扎马步呢?
吴修甚至瞪大的双眼,侧歪着脑袋开口道:“啥情况?阿清他装了窃听器了?!”这也不由得令他怀疑,毕竟刚说完。
岱暮此时也搞不清,艰难地尬笑道:“天知道,不过他有时候闷骚得很,真的有可能。”
就在这时,庆延从他二人身旁走来,抱拳道:“船长!大副!”
二人在回看到是庆延时,下意识的眼眸一凝,先前并没有过多去关注这些,是因为在二人的预计下,船上的兄弟们练也要再花个一两个月。
可阿清成了个特例,体质还不如在船内的许多人,却在自己隐藏于内心的急迫下走到习六。那庆延呢?
目视可见庆延也同阿清一样,入了习六熬骨境。甚至在二人的眼眸注视下,庆延的四肢百骸,已经淬炼到极致了。
二人见此微微一笑,吴修先行走到庆延身旁揽着肩,悄悄道:“庆延哥,这啥情况?集体转性了。”
庆延抬眸也看到了那一幕,嘴角淡然一笑,也学着吴修揽过其肩。
另一只手两指磨搓,上颚微翘,眼孔轻动。其中意喻,不说已明。
吴修、岱暮目瞳同时增大,心中暗道:“这浓眉大眼的,心啥时候变这么黑了?!”
大脑飞速旋转下的吴修,转目岱暮,口中轻啧几声。岱暮则以雷霆之速,转身向后狂奔。
可还没跑出几米,一双夜色臂就抓住他双肩,将其强行转过来。微笑着看向庆延道:“我们岱小弟,说了没问题!”
庆延瞬间伸出手,紧握岱暮,连连摇晃道:“我就知道,我们的好大副,是世界最体贴的啦。”
二人一起点头,令岱暮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一张欠条就已经挂在他的身上。
随即吴修再次和庆延相互勾肩下,一起步向船舱,独留岱暮一人于寒风中,欣赏面前的马步。